一己之力稳住济阳城的，哪有那么好骗。”

“嗯，”禾晏对他这句话以为然，“在不感用事的时候，都不太好骗。”

可若是喜欢上一个，相信了一个，就太容易被骗了。

肖珏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不过有的不仅不容易被骗，还喜欢骗。”

禾晏：“……”

她道：“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谁骗你了？”

正说着，一名王府侍走了进来，道：“两位请随婢来，殿下请二位在宴厅用饭。”

禾晏这才和肖珏往宴厅走。

王府的宴厅，也很大，虽然墙上、顶上都涂满了彩绘，地上铺了亮色的毯子，但因为摆着的长桌里，很少，还是先出些冷冷清清的空旷。华丽的空旷，更让觉得寂寥。

穆红锦坐在长桌的小榻上，道：“坐。”

禾晏与肖珏依言在桌前坐了下来。

“不知道你们吃什么，随意些。”穆红锦似有些倦意，斜斜靠着软垫，“本殿让崔越之先回去了，他在，说话也不方便。”

崔越之如今还不知道肖珏二的身份，的确有诸多不便的地方。

王府的吃食，和崔府的吃食其实差不离多少。不过禾晏本就对吃食一概不太讲究，有的吃就好，当即道了一声谢，矜持的拿起筷子。也记得面前是蒙稷王，不好放肆，吃的也就斯文了一些。

穆红锦看向肖珏：“肖都督，如果乌托潜济阳，目的是什么。”

“大魏。”

一句话，让禾晏喝汤的动作顿住，瞬觉美食佳肴食之无味。

“一旦乌托得势，攻占济阳，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掐断运河水运。沿河上下城池皆会受灾，无粮无钱，商罢市，中原大。再一举北上，京城，直捣皇宫。”他淡道，“没有比这更理所当然的事。”

穆红锦沉默一刻，才道：“这种触目惊心的事，肖都督说的倒是很轻松。”

“因为已经快要发生了。”肖珏道：“不是现在，早在父亲与南蛮鸣水一战中，就已经初显端倪。”

“南蛮？”穆红锦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疑惑道：“和南蛮有何？”

“朝中有内，从前与南蛮勾结，可惜南蛮之被平，乌托国远，这些年平安无事，早已暗中蓄力，所以，‘他’换了合作对象，从南蛮变成乌托。济阳，就是第一座用来邀功的城池。”

穆红锦的手抚上心，蹙眉道：“济阳已经多年未战。”

“容我多嘴一句，”肖珏问，“如今济阳城军，共多少？”

“不到两万。”

禾晏听的皱起眉，不到两万，实在算不上一个可以令安心的数字。要知道如今凉州卫的，都不止两万。

“肖都督手下不是有南府兵，”穆红锦问，“可否将南府兵调往济阳？”

“太迟了。”肖珏道。

禾晏和穆红锦同时一怔，穆红锦冷道：“肖都督不是在危言耸听？”

“真相如何，殿下心中已有数。倘若真不急于一时，”肖珏神仍然平静，“小殿下也不会在水神节被掳走。”

穆小楼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只是恰好遇到了禾晏他们，计划被打了。可以想象，如果当禾晏他们没有出现，穆小楼被成功掳走。只会有两种结果，第一种，小殿下失踪一事传言开来，整个济阳城心惶惶，王再无继承，民心一，世家大族闹事，藏在暗处的趁机搅浑水，直接上位。第二种则更简单了，他们会拿穆小楼作为和穆红锦直接谈判的筹码，穆红锦若是疼这个孙，会直接将王位拱手相让，那么对方便能不费一兵一卒，占了整个济阳城。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如今的济阳城能承担得起的。

“你的意思是……”穆红锦问。

“提前做好恶战的准备吧。”肖珏回答。

这个话题未免太过沉重，宴厅中的众一时无话，正在这时，听得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祖母！”

是穆小楼。

穆小楼已经重新换过衣服，她的衣裳也是大红色的袍服，上面绣着金色的莲花，华丽又细，她没有戴金冠，两条辫子垂在胸前，额上垂着一点额饰，看起来像是幼年时候的穆红锦，活脱脱一个异族少，只是比起穆红锦的霸气美艳来，穆小楼更多的是娇俏高傲。

回到了熟悉的王府，穆小楼便不如在崔府时那般沉默，她如小鸟一般的跑过来，跳上了穆红锦的软塌，依偎在穆红锦身侧，道：“祖母，崔中骑怎么不在？”

“崔中骑有事。”穆红锦面对穆小楼时，慈多了，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对她道：“你的救命恩在这里，还不快跟他们道谢。”

穆小楼转过，看向禾晏与肖珏，半晌，小声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有些拉不下面子的意思。

禾晏也没跟她计较，只是问穆红锦：“小殿下那一究竟是怎么落到歹手中的？莫非是歹潜进了王府么？”

若真是如此，那些贼子也太胆大包天了些。

穆红锦看向穆小楼，“你自己说。”

“也没什么，”穆小楼看了一眼祖母的脸色，半晌，道：“我想去水神节看看，又不想侍卫跟着，就自己出了府。路上遇到那几个，说可以帮我坐萤火舟，我上了船后，喝了茶就动弹不得，再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她说的轻描淡写，大抵是怕被穆红锦怪责，想来其中也经历了不少凶险。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么，贪玩也是很正常的。穆红锦只有这么一个孙，平里定看的很严，生怕出什么意外。孩子想自己出去玩，有可原。

只是运气实在不太好，早被盯上了。

“实在很谢谢你们，”穆红锦叹了气，“如果小楼真有个三长两短，本殿也不知如何活下去了。”

“殿下千万别这么说，小殿下吉自有天相，就算不遇到我们，也会遇到别，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穆小楼闻言，嘟囔了一句：“本来也不是你们救的我，就我的是位大叔。”说罢，她又看向禾晏，“那位大叔今不来么？他什么时候能来？你回去告诉他，我想见他，能不能进府陪我玩。”

穆红锦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么个，疑惑的问：“什么大叔？”

“就是一位像神仙一样的大叔，”穆小楼高兴起来，给穆红锦比划，“个子很高，穿着件白衣裳，他好厉害，我当时被抓着，他一出现就将那把刀给打翻了！他有一把剑，他还背着一把琴。”

穆红锦的神渐渐僵硬起来。

禾晏心中叫苦不迭，只希望这位小祖宗就此住嘴，可别再继续说了。穆小楼却好像对柳不忘颇有好感，说到此处，眉飞色舞，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穆红锦。

“他还会弹琴，弹了琴给我听，就是祖母你常常弹的那一首曲子。可是他弹的比你好多了，他说那首曲子好像叫、叫《韶光慢》。祖母，为什么我从未听过你说起这首曲子的名字，它真的叫这个名字吗？”

穆红锦看向穆小楼，慢慢开，声音涩，“你既然见过他，可知道他的名字？”

“我问过他了，”穆小楼回答：“他说他叫云林居士，不过我听他们都叫那个柳师父。你应该问他，”穆小楼指了指肖珏，“云林居士好像是他的师父，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