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我还有令妒忌的地方，”禾晏嘀咕，“尤其是被子妒忌。”

被男子妒忌倒是经常，什么身手好跑得快酒量称奇之类的，原来被子妒忌是这种感觉。这么一来，便觉得子间的妒忌也可的很，不过是打打嘴仗，使点小绊子而已，不像男子，动不动就大打出手。

而且……她问肖珏：“我是不是很白？所以她妒忌了？我很白吗？”

寻常见她做少年打扮，早已看的习惯了，乍然间见她将长发散下，虽然还穿着少年衣衫，但眉眼间灵动娇俏，确实是个少的模样，虽然看着有点憨傻，但是……

肖珏移开目光：“像块黑炭。”

禾晏：“……”

这个，说句好听的话会死吗？

身后，刚买来的两个衣丫鬟怯生生的跟着不敢说话，赤乌瞧着前边禾晏故意逗肖珏的画面，搓了搓胳膊，忍不住对飞开：“这个禾晏，融角色未免也太快了些……你看他现在，根本就是把自己当子。我皮疙瘩都起来了，怪不自在的。”

飞：“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

待回到了客栈，两个小丫鬟先看了一眼禾晏，其中一个怯怯的道：“夫，婢们先上去为您收拾屋子，您等片刻再上来。”

禾晏：“……好的。”

待两个小姑娘上了楼，禾晏问：“这就是你们买的丫鬟？年纪也太小了吧！”

这两个小姑娘看起来至多十二三岁，不知是本就这么大还是因过分瘦弱显得稚，长得倒是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

林双鹤答：“没办法，我们少爷生的太美，若找个年岁与你相仿的，难免起了别的心思，万一半夜爬了少爷的床怎么办？只有找这样年纪小还不开窍的，安全可靠。”

禾晏一听，觉得林双鹤简直是天才，说的非常有道理，以刚才在绣罗坊那位颜大小姐的反应来看，肖珏这张脸，这幅身子，确实足以招蜂引蝶，还是小心为上。

林双鹤又道：“别看俩丫小，花了我不少银子。我说……”他蓦地反应过来，看向肖珏：“你非要带我到济阳，其实不是因为需要管家，是需要一个钱袋子吧！”

禾晏“噗嗤”笑出声来。

林双鹤还在痛心疾首的怒斥肖珏的行为：“你知道你这样做很不仁义吗？你给你夫买衣服，买丫鬟，住客栈，凭什么要我花钱？又不是我的！”

禾晏笑不出来了。

肖珏不咸不淡开：“你一路跟到济阳，安全无虞，是因为什么？”

“……因为有你。”林双鹤道。废话，有肖珏在，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路抢劫。

肖珏不可置否：“那就行了，保护费。”

林双鹤：“保、保护费？”

他道：“肖——”

肖珏轻轻“嘘”了一声，看向外的箱子，挑眉道：“搬东西去吧，林管家。”

与肖珏比说话，林双鹤也从未赢过，他哼了一声，从袖中掏出几个圆圆的东西，一脑塞到禾晏手中。

禾晏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给夫买的胭脂水。”林双鹤对禾晏，态度还是很好的，他道：“我们买完丫鬟来找你的路上，已经和崔越之的打过照面了。崔家提前打点好了城门卫，看见乔涣青的通行令就回禀他们，今夜我们可能要住在崔府。想来想去，你都需要这些。”

禾晏盯着手里的脂盒皱眉，这对她来说，委实有些太难了。

“我搬东西去了。”林双鹤摆了摆手，凑近禾晏身边低声道：“禾妹妹，好好打扮，让那些不长眼的都看看你是如何的美貌动。为兄非常看好你，今夜你就是济阳城里最美的明珠。”

禾晏：“……”真是谢谢他了。

走廊上，传来小丫鬟脆生生的声音：“夫，少爷，婢们将房间收拾好了，现在可以进来了。”

肖珏道：“走吧。”

禾晏将脂揣好，与肖珏一同往楼上走，待走到房间门，脚步一顿，迟疑的问：“你也进去？”

虽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可……这就共处一室了？她还要换衣裳呢，不太好吧。

肖珏以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她，半晌道：“我去林双鹤房间，你换好了叫我。”

禾晏：“……好的。”

她进了自己屋，两个丫鬟退到两边，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她，小心翼翼的等她吩咐。禾晏受不了小姑娘们这样的眼神，便坐下来，和气的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婢翠娇。”

“婢红俏。”

禾晏点，“好名字。翠娇红俏，我现在有些饿了，你们能不能去楼下的厨房里帮我做点点心，要刚出炉的，盯着看着它好，可以吗？”

小姑娘们忙不迭的点，道：“好，夫，婢现在就去。”

翠娇和红俏走了，禾晏松了气，她终是不太习惯旁服侍，瞧着箱子里的衣服首饰，又是一阵疼，想来想去，罢了，先去洗洗脸，把脸上刻意画粗的眉毛洗净好了。

如今她与肖珏同行，为了省事，也就没有刻意把脸涂黑，在凉州卫捂了一个冬，早已捂的白白的。屋子里有净的热水，禾晏洗过脸，拿手帕擦净，在桌前坐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又长了一岁的关系，禾大小姐比起一年前，脸蛋更娟秀了许多，五官也分明了起来，原本只是娇媚的小美，如今眉眼间那点俗气涤去，多了一丝英气和疏朗，此刻看来，就真的有些惹心动。

看自己男子装扮看多了，乍一看子装扮，尚且有些不习惯，禾晏拿起桌上的木梳，先将长发梳理柔顺，目光落在林双鹤给她的那一堆脂上。

胭脂脂……要怎么用？她已经记不大清了，作为禾大的时候用过几次，后来就有丫鬟伺候，也用不着自己动手。眼下还真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又拿起桌上的螺子黛，先从自己手熟的开始吧。

禾晏将脑袋往镜子前凑了凑，一笔一画，认认真真的为自己画起眉来。

才画好一只，外有敲门，禾晏一手拿着螺子黛，一手开门，甫一开门，看见的就是肖珏。

他将箱子往禾晏手里一塞，不耐烦的开：“你忘拿衣服了。”

禾晏一拍脑袋，“对！差点忘了。”

这价值两百金的衣裳都没拿，她还妆容个什么劲，禾晏对肖珏道：“谢谢你啊。”

肖珏视线落在她脸上，一怔，不可思议的开：“你画的是什么？”

禾晏：“眉毛啊！我手艺怎么样？”

肖珏嘴角抽了抽。

她惯来做男子打扮，自然将眉毛描的又浓又粗，方才有剑眉星目的少年模样，如今长发披散着，脸是子打扮，自然也要画子的眉。而禾晏画男子与子之间的区别——就是将剑眉画成了弯眉。

一条弯弯的，又浓又粗的眉毛，仿佛眼睛上方趴着一只蚯蚓，还是长的很肥的那种。

肖珏看不下去了。

他拽着禾晏的胳膊，拖到水盆前，冷声道：“洗掉。”

“为什么？”禾晏仰，“我觉得挺好的呀。”

肖珏垂着眼睛看她，微微冷笑：“你觉得挺好？”

“好吧，”禾晏小声道：“……也不是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