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如此模样上山，若真的是胡元中，沈瀚拷打一番，应当能问出他们到底在抽筹谋些什么。

正想着，忽然见前面的停下来，他朝禾晏吼道：“送你个礼物！”那把弯刀便朝禾晏心扔来，禾晏下意识的接住，握住刀柄，但见丛林里，又“咕噜噜”的滚出一个。

夜色下，滚出的这个，竟还穿着凉州卫新兵们红色的劲装。

山路是斜着的长坡，这新兵一路向下滚去，再往下，可就是万丈渊了。禾晏看着蒙面嘿嘿一笑，逃往丛林处，一咬牙，转身去追往下滚落的新兵了。

穿劲装的新兵越滚越快，连一丝呻吟声都未发出，禾晏心中一沉，飞身掠起，横于那长坡中央，将新兵报了个满怀，二一同往旁侧滚去，须臾，总算是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

怀中的身体尚有余温，却一声不吭，禾晏低看去，借着星光，一张年轻的脸露了出来。

她怔然一刻。

凉州卫数万新兵，她记不得每一个的名字，至多有眼熟的，能回忆的起来。这的脸她记得，之前白月山上争旗，下山路上遇到的胆小鬼王小晗。

几前还会红着脸与她道谢的少年，如今脸上再无一丝血色，他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死前充满了惊怖，衣裳是红色的，看不出什么，却湿淋淋的贴在身前，禾晏低看向自己的手，满手都是血迹。她颤抖着解开少年的衣衫，胸处，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被勾走了一些皮，显得有些空。

他死在弯刀下。

即便看过再多的生死，每一次重新面对身边的死亡时，禾晏也不能泰然处之，她闭了闭眼，心中油然而生一愤怒，低声喃喃：“畜生！”

他还这样年轻，甚至还未真正的上过战场，就死在白月山荒凉的夜色里，如果不是今夜禾晏追随蒙面而上，他连死都会悄无声息，只会在第二的时候，被卫所的兄弟发现少了这么一个。

少了……这么一个？

为何要将这少年拖至山上杀掉？是他撞见了什么所以被灭，还是另有他因？

不对，不对！

禾晏抱着少年的手一紧，中计了！

她刚想到此处，便听得前方窸窸窣窣传来的声音，有在喊：“有没有看到啊？到底在哪？”

猛然间，面前的灌木丛被拂开了，一张新兵的脸露了出来，手里还举着火把，正巧与禾晏对视。

不必想，也知道此刻的画面多狰狞。

她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弯刀尚带血迹，双手亦是血腥，在她手上，一名凉州新兵仰面躺着，死不瞑目，胸前一道血模糊的窟窿，触目惊心。

“找、找到了！”那新兵惶然大叫，连滚带爬的往后退，“杀了！禾晏杀了！”

迅速而来的紧随赶到，禾晏抬起，就见数十，包括沈瀚梁平一众教都过来了。他们盯着禾晏，目光惊疑不定，杜茂喝道：“禾晏，你竟然杀？”

凶器在她手上，尸体在她脚边，夜上山，形迹可疑，怎么看，她都像一个居心叵测，杀灭的细。

这，才是蒙面送她的真正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