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肖二公子住，外间则是飞与禾晏各自睡了一侧外塌。禾晏觉得这样的睡法仿佛在给肖珏护法似的，想想她如今好歹也是为肖珏受伤，没料到连个里间的塌都没捞着，真是想想都替自己不值。

不过想也没想多久，禾晏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竟也安稳，第二一早，禾晏是被飞叫醒的。

她坐起身，满眼都是黑暗，下意识的问：“几时了？”

“辰时。”飞答道。

“哦。”禾晏又去摸自己眼睛上蒙着的布条，这回她直接解开了。

从黑暗到光明，倘若看得见的，必然要眯眼睛适应一下，禾晏却只是睁着一双眼睛，未见半分不适。飞心下一沉，问：“可看得见？”

禾晏茫然的摇了摇。

一阵沉默。

“也许……再过几就好了。”飞笨拙的安慰。他倒不是对禾晏有多同，不过是听说昨夜夜宴之时，禾晏不仅出声提醒肖珏，还亲自帮肖珏对付刺客，一码事归一码事。这少年虽然身份可疑，但在目前为止，也没害肖珏。

“舅舅不在吗？”禾晏问。

“少爷出去了。”

禾晏又点了点，想了想，又将布条覆上眼睛。

飞诧异：“你怎么又戴上了？”药已经用过一，不顶用了。今禾晏也没叫眼睛疼，这布条便没了作用，戴上反而不适。

“还是戴上吧，提醒旁我现在看不见。”禾晏笑了笑，“对一个瞎子，们总要宽容些。我避不开旁，旁可以避开我，不是吗？”

蒙着布条与不蒙布条，显然前者更像个瞎子。飞心中一震，似乎有什么从脑中闪过，快的抓不住，片刻后，他没说什么，只道：“先去用饭吧。”

禾晏点了点。

肖珏不在，飞与禾晏梳洗后，就坐在屋里吃东西。东西也是飞提前买好的，禾晏不要飞来帮忙，吃的很慢，但动作还算稳，没有将汤羹撒在外面。孙祥福叫来的婢子全都撤下去了——有了肖珏的前车之鉴，这里的婢子，禾晏一个也不敢相信。

刚刚吃完，飞将桌上的残羹剩菜叫收走，禾晏才一个坐着没一刻，有的声音响了起来。脚步声很轻，若不是她耳力过，寻常也难以听见，并非一个，而是两个。

肖珏自不必如此，飞刚刚离开，禾晏心中已经有数，才道是谁，面上却不显，仍然安静坐着，像是在发呆。

那脚步声落到跟前，像是在细细端详她，禾晏眼睛蒙着布条，动也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来似是没有找到什么绽，突然开：“程小公子。”

“啊呀！”禾晏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胡的站起来，脚磕到桌子腿，痛得叫了一声，有来扶她，道：“没事吧？”

禾晏张开手抓一气，道：“是谁？”

他抓到一个的衣角，那好声好气的安慰她：“我是袁宝镇，不是歹，小公子放心罢。”

禾晏这才安静下来，松了气，心有余悸的开：“原来是袁御史，我还以为是那些刺客又来了，吓死我了！您进来怎么也不出声？”

“对不住对不住，没想到将小公子吓着了。”袁宝镇笑道：“我听闻小公子眼睛瞧不见，特意来看看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关切又心疼，脸上却无丝毫笑意，死死盯着禾晏的表，似要看清楚禾晏究竟是真瞎还是假瞎。然而禾晏眼睛上覆着布条，什么都瞧不见。

瞧不见一个的眼神，就很难从他的表中看出漏来。

他这靠的极尽，寻常或许不能意识到这一点，禾晏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抓着的是丁一，袁宝镇贪生怕死，怕出意外，不会直接上前。但他的目光却如跗骨之蛆，让难以忽略。

纵然如此，禾晏也丝毫不显，她像是有些苦恼，又有些少年特有的满不在乎，道：“是啊，现在看不见了，不过舅舅说会找到神医给我治好的，所以应当也只是暂时看不见。”

她不说此话还好，一说此话，便几乎让要相信了她确实看不见的事实。因为“神医”之说，本就带着一种宽慰敷衍之意，用来哄骗小孩子的。

袁宝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摇叹息道：“没想到这一趟，竟让小公子受了伤。索没伤及命，肖都督也无事。”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禾晏，不解的问：“只是小公子，昨夜夜宴之时，你怎么知道当时有刺客，不让都督喝那杯酒的呢？”

谁都不知道那杯酒有没有毒，因此，袁宝镇也问的很巧，丝毫不提酒，只说行刺。禾晏心中冷笑，这是试探她来了。她仰着，像是不知道袁宝镇在哪个方向，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当时有刺客啊，我只是看见了有飞虫飞进舅舅的酒盏了。”

这个回答令丁一和袁宝镇都没想到，两同时一愣，袁宝镇问：“飞虫？”

“不错，你们不知道，我舅舅这个洁，”禾晏叹了气，“衣裳上沾了灰尘，立刻就要换新的，鞋子上沾了污泥，绝不会再穿二次，酒盏里有飞虫，他要是喝了，不知道会发多大的火，我当时只是想提醒他别喝，换只杯子，谁知道竟然有刺客，我也被吓了一跳，这谁能想得到？”

竟然是这个原因？袁宝镇有些将信将疑，当时程鲤素喊得凄厉焦急，听得心里发紧，原来是这样？可若不是这个原因，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如何能未卜先知，知道酒里有问题。

或许真是误打误撞碰上了？袁宝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谁能知道一盘好棋，竟然会毁在这里？他心里半是恼怒半是怀疑，再看程鲤素，只觉得这少年令讨厌。

但“程鲤素”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讨厌，反而像是因为袁宝镇来这里看他显得格外亲近似的，笑道：“我听舅舅说，袁御史是从朔京来的？”

“不错。”

“那袁御史可认识飞鸿将军禾如非？”她问。

此话一出，屋中寂静一刻。离禾晏极近的丁一手按在腰间长刀之上，一瞬间，杀气扑面而来。

少年浑然未决，面上挂着笑意，向着袁宝镇的方向，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后，袁宝镇才盯着禾晏的脸，问：“小公子怎么会突然问起飞鸿将军？”

“世不都说飞鸿将军与我舅舅是死对，又身手功勋不相上下，我没见过飞鸿将军，既不知道他身手如何，也不知他长得怎样？袁御史既是从朔京来的，又是同朝为官，没准儿见过。我听说他从前戴面具，现在摘了面具，怎么样，他长得好看吗？”

面前的“程鲤素”声音轻快，并不知道身侧的侍卫刚刚差点拔刀，问的问题也如那些调皮的京城少年一般，袁宝镇便送松了气。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这少年发现了什么，几乎想要灭了。

“我见过他，他生的……很英俊，不过，应当比不上肖都督。”袁宝镇笑着回答。

“不如我舅舅？”禾晏顿时失望，又很快道：“那，袁御史与飞鸿将军走得近么？若是走得近，后等我回朔京，能不能为我引荐飞鸿将军。我也听过他许多事迹，想亲自瞧瞧是个怎样的。”她小声道：“只是此事千万别被我舅舅知道了，我怕他罚我抄书。”

“小公子恐怕要失望了，”袁宝镇摇道：“我与飞鸿将军仅仅只是认识而已，并不相熟。若说引荐，不如让肖都督为小公子引荐更好。”

禾晏小声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