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米糕的小摊，眼见来了新，蒸米糕的胖大妈在卖货之余，便着古怪的方言热地过来攀谈了数次，得知两从外刚刚来这边不久，这位大妈的小摊搬来搬去，便开始朝着两这边挤过来了。

两个摊位的空间，对于马车车厢改造而成的杂货摊而言，只是稍微的有些宽裕，宁忌留了个空隙方便从摊位前方转往后方。但那大妈搬来搬去，不多时便过了尖嘴猴腮小狗官给双方画下的界线，几乎要将通道给堵住了。

宁忌明察秋毫，哪受得了这种事，自通道间走过去，朝旁边一顶，顿时对方整个摊位都被挤了回去。那胖大妈卖了一碗米糕，便又开始乐呵呵地搬动摊位，再过得片刻，宁忌走过通道，又是一顶……

如此重复了数遍，宁忌终于受不了了，在大妈搬摊子时，顶了回去，开道：“你别过来了啊……”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旁边那胖大妈拍桉而起：“任介娘哦咩，做啥子哦，撒动俺铺子——”

“什、什么？”宁忌有些没听懂，但想来不是好话，“嘿，你这老，刚才那小哥明明画了线的，咱们以这块青石为界……”

“撒子为界，哪里有线，你个颠趴，总四挤总四挤，我摊子挤坏了你赔啊……”

“嘿！我特么——”宁忌跳了出来。

“你个颠趴，没毛的娘哦咩……”对面那胖大妈也跳了出来，脚下一踏，朝着宁忌胸便是一顶，中骂了起来：“你#￥%……”

“我，你当我不打啊，你个疯子，砂锅大的拳你见过没，我一拳打你的……”

宁忌挥舞拳，随后见对方脚下又是一跨，挥舞双手，胸脯便也如同战车般的朝前方顶过来：“你个#￥！￥*——”

“再过来我打死你啊——”

那胖大妈的骂声吼得震天响，双手挥舞，单脚勐踏，胸脯一晃一晃的。宁忌绝非善茬，手中拳挥了好几次，若是一般的大块甚至撒泼的，他说不得都要将对方打得血流满地，然而这一刻，面对着那对沉重而凶险的胸脯，他才发现拳根本没办法砸下去，对方下盘沉稳不断突进，宁忌只跳起来朝着对方肩膀上推了两下，勉强将这大妈推回了两步，但随后对方又突过来了……

五月的福州街道湿又闷热，夜市上行来往，有的停了下来，看着两的骂仗，兴味盎然，一旁的曲龙君手中拿着根招揽生意的扇子，一时间瞪圆了眼睛，也有些目瞪呆，因为大妈的声音震耳欲聋连绵不绝，早已做好了血洗长街、打出威风的宁忌虽然利用各种手法将对方推了回去，但言语之上却是明明白白地落了下风，被对方骂得面红耳赤缓不过劲来。

只听那大妈的声音抑扬顿挫，一面蹦跳一面如唱歌一般朝前方扑来：

“你是一个大颗呆，唔，甲饭配狗塞。你壳坏，说话臭歹，毛亲像一普塞！

！”

“你……”

“——惊死！身生啊嫁文虫，卡妹兔！塞啊规领裤！秋秋累！卖见效！”

“我……”

短暂而激烈的对抗持续片刻，后方有客开始看摊子上的米糕，那大妈一回，便换成笑脸跑了回去。这边宁忌双手空挥了几下。

“我……我擦……要不是我听不懂我死你……”

他愤满难言，几乎是遭遇了此生最大的屈辱，回过去，却见曲龙君已经迎向了一名路过的子：“这位姑娘，是有兴趣吗？看一看吧……”却是宁忌与那大妈的骂仗招来了一些客，一名样貌黑瘦但穿着不俗的少对摊位上的部分器物多看了几眼，曲龙君便笑着迎了上去。

宁忌双手叉腰气得要死，但过得片刻，曲龙君那边由此开张，她挂着和煦的笑脸，以一柄护身的短刀忽悠了对面少十五两之多的银子，回过来，看到了宁忌的猪鼻孔。

“我要杀了那全家——”

“我们挣钱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那个死胖子……”宁忌回指向那边的米糕摊。

那胖从摊子后方一抬：“你甲饭配狗塞！”

“我擦，我要不是看你不会武功……”

“我们挣大钱了——”曲龙君捧着手上的银子给宁忌看。

宁忌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是，你去跟她骂，我听不懂她说的。”

“噗——我也不行，我也骂不过她。”曲龙君忍不住笑，随后道，“你看看银子嘛，也许就开心了。”

“要你何用！”宁忌拿了银子揣进兜里，走回去，又拿开始顶对方的摊子，那胖大妈正在卖东西，过得片刻又开始抱着摊子挤过来，这幼稚的对抗持续了许久，那大妈偶尔又与宁忌零碎对骂：“你甲饭配狗塞。”“唔。”

过得一阵，还跟宁忌炫耀和解释：“听不懂吧，嘿嘿，我告诉你啊，甲饭就是吃饭的意思，狗塞，是狗屎，你甲饭配狗塞，就是你吃、饭、配、狗、屎。略略略……”

宁忌便跳起来：“你甲饭配狗塞，你甲饭配狗塞！”

市场上鱼龙混杂、吵吵嚷嚷，或许是因为宁忌也没法杀的缘故，两偶尔的对骂，放在一片嘈杂的声中，倒也算不得什么了。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曲龙君作为外官出面斡旋，跑去胖大妈那边买了两碗米糕，又谈了一阵，这番因地盘而起的针锋相对才渐渐缓和。

按照曲龙君带回来的消息，那大妈倒也不算本地，是从厦门过来福州这边讨生活，只是在市场上经商两年，算得市场上的老了，宁忌则表示对这些消息一点兴趣都没有，并且跟曲龙君强调如果对方会武功，早就被他一拳打死了，曲龙君也只好笑着安抚。

无论如何，两在福州城内的摆摊生活就此展开，或许是因为夜间灯火昏暗，马车两边挂上的大逆不道的字号一时间倒是并没有什么过来抗议。

宁忌板着一张杀气凛然的脸，整个晚上都不太满意，有两名子好他这的，过来攀谈和询问价格，宁忌最讨厌了，用极不配合的语气将对方骂走，倒是样貌俊逸态度又和善的曲龙君，之后又成了几笔单子。

他们车上的东西都是宁忌从战场上卷下来的小物件，有不少确实算得上是珍物，但看曲龙君一晚上成的客都是子，一时间也分不清对方是真的来买东西的，还是看上了曲龙君的容貌。

“你这是出卖色相，是勾引他们。”双方接财物时，宁忌指出了重点。

“很好哄的，你不愿意，就由本少爷来啦。”曲龙君手中扇子舒展，莞尔一笑，乐在其中。

如此到得这一晚的亥时左右，终于有看起来像是要找茬的绿林来到了这边。

那是一名年纪二十余岁，一身短打的凶恶汉子，或许是才在市场端的炸鱼摊吃了宵夜，叼着根，一面剔牙，一面与市场上的打着招呼过来了。他在一个摊位前拖了张凳子，走到宁忌与曲龙君的摊位前，坐下了：“听说，两位是从外地过来的？”

这般大摇大摆的模样，想来便是收保护费之类的地痞无疑，曲龙君目光挑了挑，一瞬间变作冷若冰霜的睥睨神色，随后道：“小弟，打发一下。”

宁忌板着脸从里出来了。

那样貌凶恶的绿林便是一拱手，笑了起来：“好，我听说市场上来了两位卖尖货的小兄弟，如今看来，果然一表才。两可知道，南归南，北归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