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让他……后悔……”他话语吞吐，说出来后，绪上更加复杂而犹豫了。

宁毅点了点。

“我们会做出一些处理。”他重复了这句，“有些是可以说的，有些不能说，这一点请两位包涵。但之于汤敏杰本身，会不会他的良知就是对他最大的折磨呢……这不是说要逃避责任，而是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有一些最狠的刑罚可能不是我们给得出来的，也许陈夫放他活着、放他回来，就是对他最大的酷刑了……会不会，也有这种可能呢？”

他的话语缓慢而恳切：“当然两位如果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可以随时跟我们这边的提出。发布页Ltxsdz…℃〇M汤敏杰本身的职务会一捋到底，但考虑到陈夫的嘱托，未来的具体安排，我们会谨慎考虑后做出，到时候应该会告诉两位。”

以宁毅目前的身份来说，他的这番话语已经细致到极点，庾水南与魏肃各自点。过得片刻，庾水南才说道：“宁先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走走。”

“今天就可以。”宁毅道。

三随后又聊了一阵，待到宁毅离开，两的绪也并不高。他们路上希望华夏军给出“待”固然是一种笼统的绪，内心之中却也知道对一个恨不得自杀的，什么刑罚都是无力的。宁毅方才便是点了这一点，为了不起冲突，话语之中甚至有开解的意思。可这样的开解，当然也不会让有多高兴。

这天下午，一位自称是“华夏军中最会讲笑话”的名叫侯元顒的小年青过来，陪同两开始在城市内外进行游览。这位外号“大圣”的年轻身段柔软笑容可亲，先是陪着两参观了关于之前西南战役的各种纪念场所，详细地叙述了那场大战以及华夏军军队的廓，第二天则陪同两去看了各种关于格物学的成果，向他们普及各方面的启蒙理念。

到得七月十五这天，关于新闻纸、工厂等各种概念大致有了些了解，又去看了两场戏，夜之后跟着侯元顒甚至还找关系去参加了一场文会，听着各方大儒、重要物在一处酒楼上讨论着关于“汴梁大战”、“公平党”、“华夏军内部问题”等各种新理念，待众大言炎炎地谈论起关于“金国两府内讧”的问题时，庾水南、魏肃两才表现出了厌恶的绪。

“……武朝亡国之祸便源于当年的文恬武嬉，华夏军好不容易打败的真，为何也要弄出这等场面！”

魏肃压低了声音说话，侯元顒也神色认真，连连点：“没错没错，我也顶不喜欢这种文会，这里大多数都不是我们的。”

“那将他们抓起来赶出去不就行了吗，他们方才还说华夏军的坏处了。”

“没错没错，我觉得也该抓起来……”

两三天的行程，庾水南、魏肃实际上也在细心观察华夏军的状况——他们受陈文君的托付来到西南，实际上已经是拥有了一份分量极重的拜帖，未来只要他们想在华夏军留下，这边肯定会给他们一个很好的起步台阶，这其实又何尝不是陈文君最后留给他们的心意。不过，在细心观察、受到震撼之余，又有许多的东西是与他们的三观相冲突，令他们无法理解的，尤其是成都城内许多漂亮光鲜的东西，都能让他们愈发惨痛地感受到北地的艰苦与武朝当年的错处。

如此这般，在文会上稍作逗留，他们也就向侯元顒表示了不满，随后在这场有着“刘光世代言”于和中以及华夏军宣传部副部长李师师等大物存在的文会上离开了。

这一天夜之时，侯元顒带着进了他们暂居的小院子，将两隔离开来。

****************

在十余年前的汴梁城，师师常常都是各类文会的关键物或是组织者。

如今她倒是很少抛露面了。

最近这段时间，由于刘光世、戴梦微、邹旭三方已经在长江以北开始了第一冲突，身在成都的于和中，身份的显赫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因为很显然，刘光世与戴梦微的联盟在接下来的冲突中占据巨大的优势，而一旦攻取汴梁、回复旧京，他在天下的声望都将达到一个顶点，成都城内即便是不太喜欢刘光世的书生、大儒们，此时都愿意与他结一番，打探打探关于未来刘光世的一些计划和安排。

于和中极为享受这样的感觉——过去在汴梁城，他蹭着李师师的名字才能偶尔去参加一些顶级文会，到得如今……

到得如今他仍旧是蹭着李师师的名气，但至少，参与文会的时候，已经不需要陪同，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冷落了。

在成都待了一年，被各种光环围绕的同时，他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与李师师那边的差距，现实的复杂让他收起了过去的妄想——而另一些现实弥补了他的遗憾，靠着因刘光世、华夏军易带来的显赫身份，他现在已经不缺。而在放下了妄想之后，他与师师之间大概保持着一个月见一面的朋友。

他心里已然明白：这份给他带来了一切。

七月十五是中元节，成都内外都很热闹，他的马车与师师的马车在路上遇见，由于暂时没事，因此师师也去到文会上坐了片刻，而一个华夏军的小子看见师师，跑过来打招呼随后又带了两个朋友过来。

于和中原本对此有些上心，还想抽个空与这三聊一聊，谁知道三在角落里坐不久就走了，此后没多久，师师也告辞离开。

……

马车穿过城市，去到摩诃池附近，走进已经很熟悉的院落后，师师看见宁毅正坐在椅子上蹙眉发呆。

她知道宁毅是在想事，因此没有出声，在侧面屋檐下的长凳上轻轻坐下了，坐了片刻，准备离开。

“说个故事给你听吧。”宁毅望着前方，缓缓开了。

“嗯。”师师应了一声，这才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在一旁坐下。

“是关于北边那位汉夫的。”

他们坐在院子里，宁毅从很多年前的事说起，说起了秦嗣源、说起陈文君、说起卢延年、卢明坊、再说到关于汤敏杰的事，说到这一次真东西两府的冲突——这是最近成都城内最热闹的话题。

说完这一切，耗去了许多的时间。师师静静地听完，拿起茶杯喝了很大的一，将茶杯端在手上。

“我刚刚从四方街的文会上过来。”她轻声道。

“嗯？”宁毅扭，“文会怎么样？”

“我现在才发现，他们说的有多肤浅。”

“呵。”宁毅笑了笑。

师师道：“这些都要保密的吧？”

“汉夫的事，迟早得有一个说法。即便暂时不好大肆宣传，也得留下关于她的记录。”

师师点了点，沉默片刻。

“对于那位汉夫……那位汤敏杰……真的没办法做出更多待了吗？”

“还会做一些事。”宁毅道，“暂时需要保密。”

他这样说，便是“你最好也不知道”的意思，师师道：“嗯。”

两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些私密的话，过得不久，有进来通报，先前召来的一个抵达了这边的消息。师师起身离开，走出外大门时，又看见侯元顒从远处过来，大概也是来见宁毅的。两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个时候，宁毅正在里面的书房接见一位名叫徐晓林的报员，不久之后，他又见了侯元顒，听他报告了对庾、魏二的初步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