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岸然！沽名钓誉！你们在上京，声声说为了真！我让你们一步！到了云中按你们的规矩来，我也照规矩跟你们玩！现在是你们自己不净！来！粘罕你霸道一世，你是西朝廷的老大！我来你云中，我没有带兵进城，我进你府上，我今天连身厚衣服都没穿，你有种包庇希尹，你现在就弄死我——”

宗弼当着宗翰面前嚷了好一阵，宗翰额上青筋贲张，陡然冲将过来，双手猛地揪住他胸的衣服，将他举了起来，周围完颜昌等便也冲过来，一时间厅堂内一团混。

然而直到最后，宗翰也没能真正下手殴打宗弼这一顿。

关起门来，他能在云中府杀掉任何。但从此之后，金国也就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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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大河波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森的牢房里，星光从小小的窗透进来，带着古怪腔调的歌声，偶尔会在夜里响起。

自六名真王爷一齐审问后，云中府的局势又酝酿、发酵了数，这期间，四名囚犯又经历了两次过堂，其中一次甚至见到了粘罕。

城市经历了一次戒严，但第二便又解除掉了。最里间的疯子有时候会跟“小高”询问起外界的况，高仆虎适应了这种冒犯，也会随地说起一些。当然，他能接触的层级不高，有些时候看到的表象，已经是高层争斗扯皮透出来的边角料了。

虽然“汉夫”泄露报导致南征失败的消息已经在下层传开，但对于完颜希尹和陈文君，正式的抓捕或下狱在这几里始终没有出现，高仆虎有时候也忐忑，但疯子安慰他：“别担心，小高，你肯定能升官的，你要谢谢我啊。”

高仆虎便也会说一句：“那就谢谢你啦。”

他便在夜里哼唱着那曲子，眼睛总是望着窗的星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牢房中其他三虽然是被他连累进来，但通常也不敢惹他，没会随便惹一个无下限的神经病。

哼那歌曲的时候，他给的感觉带着几分轻松，瘦弱的身体靠在墙壁上，明明身上还带着各种各样的伤，但那样的痛楚中，他给的感觉却像是卸下了山一般沉重枷锁一样，正在等待着什么事的到来。当然，由于他是个疯子，或许这样的感觉，也只是假象罢了。

四名犯并没有被转移，是因为最关键的过场已经走完了。好几位真实权王爷已经认定了的东西，接下来证就算死光了，希尹在实际上也逃不过这场指控。当然，犯当中外号山狗的那位总是为此惴惴不安，害怕哪天晚上这处牢狱便会被放火，会将他们几活生生的烧死在这里。

他因此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一天的夜，那些身影走进牢房的第一时间他便惊醒过来了，有几退了狱卒。为首的那是一名发半白的子，她拿起了钥匙，打开最里的牢门，走了进去。牢房中那疯子原本在哼歌，这时候停了下来，抬看着进来的，然后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在牢房当中这么些时，山狗见那疯子的模样都是很讨嫌很惫懒的，不管谁来，他就在那稻堆上躺着或是坐着，若不是抓了他起来，他对着谁都显得无所谓，但只有这一次，他是主动的站起来。

当然不久之后，山狗也就知道了来的身份。

只见两在牢房中对望了片刻，是那疯子嘴唇动了几下，随后主动地开了，说的一句话是：“不容易吧……”

发半百的衣着贵气，待他这句话说完，猛的一掌甩在了他的脸上。这声音响彻牢房，但周围没有说话。那疯子脑袋偏了偏，然后转过来，随后又是狠狠的一掌。

脑袋还是晃了晃，名叫汤敏杰的疯子微微垂着，先是曲起一条腿，随后曲起另一条腿，在那面前缓慢而又郑重地跪下了。

接着是那的第三掌，随后是第四掌、第五掌……汤敏杰直直地跪着，让她一掌一掌地打下去。如此过得一阵，那有些沙哑地开了：“我可曾……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

“……没有”汤敏杰道，“……您于我有恩。”

“我可曾做过什么伤害天下汉的事？”

“……您于天下汉……有大恩大德。”

“我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华夏军的事！？”

“……没有，您是英雄，汉的英雄，也是华夏军的英雄。我的……宁先生曾经特别叮嘱过，一切行动，必以保全你为第一要务。”

陈文君又是一掌落了下来，沉甸甸的，汤敏杰的中都是血沫。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只有除掉希尹，才能避免东西两府从此形成合力……”

又一掌落下。

“所以我就活该吗？”

“……才能避免金国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将对抗华夏军视为第一要务……”

又是一掌。

“我这些年救了多少？我不配有个善终吗？”

“……如此，才能避免将来华夏军北上，真真的形成强力的抵抗……”

又是沉重的掌。

“你们华夏军这样做事，将来怎么跟天下代！你个混账——”

“……我们能够提前几年，结束这场战斗，能够少死几万、几十万，我没有其它办法了……”

“我不求善终，可我的家、我的孩子，他们毕竟是我的孩子……”

“……我做下的是十恶不赦的事……”

一掌、又是一掌，陈文君中说着话，汤敏杰的中，也是喃喃的话语。而在说到孩子的这一刻，陈文君陡然间朝后伸手，拔出了上发簪，尖利的锋锐朝着对方的身上挥了下去，汤敏杰的眼中闪过解脱之色，迎了上来。

在决心做完这件事的那一刻，他身上一切的枷锁都已经落下，如今，这剩下最终的、无法偿还的债务了。

“啊——”

陈文君中有悲戚的吼叫，但发簪，还是在空中停了下来。

汤敏杰微微等待了片刻，随后他朝上方伸出了十根手指都是血模糊的双手，轻轻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场面都已经走过了，希尹不可能脱罪。你可以杀我。”

他轻声说着，将发簪拉向自己的喉咙。

“……我自知做下的是十恶不赦的罪行，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偿还我的罪行了。我们身在北地，如果说我最希望死在谁的手上，那也只有你，陈夫，你是真正的英雄，你救下过无数的命，如果还能有其他的办法，即便让我死上一千次，我也不愿意做出伤害你的事来……”

牢房之中，陈文君脸上带着愤怒、带着凄凉、带着眼泪，她的一生曾在这北地的风雪中庇护过无数的生命，但这一刻，这残酷的风雪也终于要夺去她的生命了。另一边的汤敏杰伤痕累累，他的十根手指血模糊，一发当中，他两边脸颊都被打得肿了起来，中全是血沫，几颗门牙早已经在拷打中不见了。

在过去打过的道里，陈文君见过他的各种夸张的神，却从未见过他此时此刻的样子，她从未见过他真正的哭泣，然而在这一刻平静而惭愧的话语间，陈文君能看见他的眼中有泪水一直在流下来。他没有哭声，但一直在流泪。

他将脖子，迎向发簪。

陈文君“啊——”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