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已说得极为严厉，那边宗弼摊了摊手：“叔父您言重了，小侄也没说要打，您看府里这点，打得了谁，军队还在城外呢。我看城外说不定才有可能打起来。”

完颜昌蹙了蹙眉：“老大和老三呢？”

“赛也来了，三哥亲自出城去迎。大哥正好在外接几位叔伯过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回得了，所以就剩下小侄在这里做点准备。”宗弼压低声音，“叔父，说不定今晚真的见血，您也不能让小侄什么准备都没有吧？”

“今夜不能，教他们将东西都收起来！”完颜昌看着周围挥了挥手，又多看了几眼后方才转身，“我到前面去等着他们。”

“叔父，那我处理一下这边，便过去给您倒酒！”

宗弼挥着手如此说道，待完颜昌的身影消失在那边的院门，一旁的副手方才过来：“那，元帅，这边的……”

“都做好准备，换个院子待着。别再被看到了！”宗弼甩甩手，过得片刻，朝地上啐了一，“老东西，过时了……”

中骂过之后，宗弼离开这边的院落，去到前厅那继续与完颜昌说话，这个时候，也已经有陆陆续续地过来拜会了。按照吴乞买的遗诏，一旦此时过来的完颜赛也等城，此时金国台面上能说得上话的完颜族各支马就都已经到齐，只要进了皇宫，开始议事，金国下一任皇帝的身份便随时有可能确定。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部分暗地里已经铁了心投靠宗的们，眼下便开始朝宗王府这边聚集，一方面宗怕他们反水，另一方面，当然也有庇护之意。而即便最难堪的况出现，支持宗上位的数太少，这边将一帮扣下，也能将这次关键的拖延几，再做打算。

同样的形，应该也已经发生在宗磐、宗翰等那边了。

在前厅中等待一阵，宗便也带着几名宗族当中的老过来，与完颜昌见礼后，完颜昌才私下里与宗说起后方兵马的事。宗随即将宗弼拉到一边说了会儿悄悄话，以做训斥，实际上倒是并没有多少的改善。

此时戌时已经过半，城内完全戒严，而在城外，宗辅率领军队已经迎向半途中的完颜赛也，这是整个晚上戏剧的大，偶尔便有传讯回来报告城墙附近的军队对峙况。此时又有奔跑进来，跪地说道：“报，完颜……谷神大车驾在街出现，说要拜会几位王爷，递了拜帖。”

“希尹？”宗蹙了蹙眉，“他这狗军师不是该呆在宗翰身边，又或者是忙着骗宗磐那小崽子吗，过来作甚。”

“无事不登三宝殿。”宗弼道，“我看不能让他进来，他说的话，不听也罢。”

“哎，老四，你这样未免小家子气了。”一旁便有位老开了。

宗点道：“虽有争端，但说到底，大家都还是自己，既然是谷神大驾光临，小王亲自去迎，诸位稍待片刻。来，摆下桌椅！”

此时巨大的厅堂，众皆坐在上或两边，在宗的示意下，便有下端了桌椅过来，拜访在了厅堂的最中间，看着便如受审一般。

不一会儿，身形消瘦，须发皆白的完颜希尹便跟随着宗过来了，看看厅内架势，便是一笑。他倒是没有立刻坐下，沿着厅堂一个一个地打了招呼，甚至叙旧几句，中间便有叹息道：“谷神，你老啦。”

“都老啦。”希尹笑着，待到面对宗弼都大气地拱了手，方才去到厅堂中央的方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喝下，道：“好酒！外真冷啊！”

眼见他有点反客为主的感觉，宗走到上首坐下，笑着道：“谷神请坐，不知今上门，可有要事啊？”

希尹环顾四方，喉间叹了长气，在桌边站了好一阵子，方才拉开凳子，在众面前坐下了。如此一来，所有看着都比他高了一个，他倒也没有非得争这气，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们。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宗弼道：“希尹，你有什么话，就快些说吧！”

“都是宗亲血裔在此，有叔伯、有兄弟、还有侄儿……这次好不容易聚得这么齐，我老了，百感集，心里想要叙个旧，有什么关系？就算今夜的大事见了分晓，大家也还是一家子，咱们有一样的大敌，不必弄得剑拔弩张的……来，我敬各位一杯。”

他主动提出敬酒，众便也都举起酒杯来，上首一名老者一面举杯，也一面笑了出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希尹笑道：“十五那年，到虎水赴宴，我沉默木讷，不善际，七叔跟我说，若要显得大胆些，那便主动敬酒。这事七叔还记得。”

他这一个敬酒，一句话，便将大厅内的主动权抢夺了过来。宗弼真要大骂，另一边的完颜昌笑了笑：“谷神既然知道今夜有大事，也不要怪大家心中紧张。叙旧时时都能叙，你肚子里的主意不倒出来，恐怕大伙儿要紧张一晚的。这杯酒过了，还是说正事吧，正事完后，我们再喝。”

希尹点，倒也不做纠缠：“今夜过来，怕的是城里城外真的谈不拢、打起来，据我所知，老三跟术列速，眼下恐怕已经在外开始敲锣打鼓了，宗磐叫了虎贲上城墙，怕你们多想不开往城里打……”

“你不要血——”希尹说到这，宗弼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这是要栽赃么？他虎贲上城墙是因为我们要造反，希尹你这还真是读书一张嘴……”

“我没有这个意思，老四你听我说完。”希尹抬了抬手，“没有栽赃谁的意思，只不过这样的局面再继续下去，亲者痛仇者快的事真的可能出现，老四，今天外要是突然响个雷，你手上的兵是不是就要冲出去？你一旦冲出去了，事还能收得起来吗？只是为了这个事，我想做个中，传点话，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谈一谈。”

“你跟宗翰穿一条裤子，你做中？”宗弼嗤之以鼻，“另外也没什么好谈的！当初说好了，南征结束，事便见分晓，今的结果明明白白，我胜你败，这皇位原本就该是我大哥的，咱们拿得堂堂正正！你还谈来谈去，我谈你先……”

周围便有说话。

“老四说得对。”

“小四注意说话……”

希尹皱眉，摆了摆手：“不要这样说。当年太祖驾崩时，说要传位给粘罕，也是堂堂正正，临到来你们不愿意了，说下一位再到他，到了今天，你们认吗？南征之事，东边的赢了，是很好，但皇位之选，终究还是要大家都认才行，让老大上，宗磐不放心，大帅不放心，诸位就放心吗？先帝的遗诏为何是现在这个样子，只因西南成了大患，不想我真再陷内，否则将来有一天黑旗北上，我金国便要走当年辽国的覆辙，这番心意，诸位想必也是懂的。”

宗弼大骂：“我懂你先……懂你娘！这什么先帝的遗愿，都是你与宗磐一帮私下里造的谣！”

“若只是我说，多半是造谣，可我与大帅到上京之前，宗磐也是这样说，他是先帝嫡子，不像造谣吧？”

上首的完颜昌道：“可以让老大立誓，各支宗长做见证，他继位后，绝不清算先前之事，如何？”

“读史千年，帝王家的誓，难守。就如同粘罕的这个帝位，当年说是他，当年不给又说以后给他，到最后还不是不上么？”

完颜昌笑了笑：“老大若信不过，宗磐你便信得过？他若继了位，今势大难制的，谁有能保他不会一一找补过去。谷神有以教我。”

希尹点了点：“今过来，确实想了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