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半点实实在在的好处都拿不到了。

长期以来，在夹缝中求存的华夏军，对外喊出的响亮号，都是做生意、谈契约。宁毅与西北做过生意，与西夏做过生意，与真也有过多次的易，到了西南后，与中原、与江南的各个势力间更是有过无数的生意往来，而在西南大战的进行之中，宁毅还利用真俘虏换回过一批华夏军的战士——到得这一次，如此好的一批筹码拿在手上，他却忽然决定，不做任何生意了？

这样的疑惑当中，到得中午的宴会时，便有向宁毅提起了这件事。当然，话倒是老套：

“……此事过后，华夏军与金国之间，便真是不死不休喽。”

“华夏军与金之间，莫非什么时候还有过转圜的机会么？”宁毅笑着反问。

“这倒是有过的，例如当年在小苍河时期，金使范弘济便曾到过宁先生这里，要与您展开谈判。西南之战前，听说希尹也曾派过使节来的嘛。”

说这话的是一位姓黄的大儒，宁毅笑道：“那黄老可知，真为何愿意与华夏军谈判。”

对方想了想：“……因为，华夏军从一开始便选择不死不休。”

“是啊。”宁毅道，“世上的事就是如此，你选择不死不休，家就会给你转圜余地，你若想要有转圜余地，对方是连谈都懒得跟你谈的。所以，我何必在乎呢？”

“只是如此一来，你屠杀真俘虏，金那边，又岂会不用屠杀汉俘虏的手段作为报复？这中间，原本是有可谈之处的啊。”

宁毅看着对方，沉默了片刻：“他们已经在杀了。”

他顿了顿：“战争就是兑子，有些债是往里就欠下了的，看起来还在，实际上早已不在你的手上了。真屠杀汉由来已久，有事没事都要杀几个，我们这边杀了真俘虏，对方当然会还以颜色，但若我们真的在乎这些颜色，从今天开始，他们就会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拿这些汉俘虏要挟我们，最后我们的损失只会更加巨大。”

他的回答就到这里，随后有询问：“金已经在杀汉俘虏了？”

“谁也挡不住的。”宁毅低声叹道。

外隐隐约约的，枪毙的响声还在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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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当中狂欢，犹如沸腾一般持续了大半仍未停歇，即便在偏僻的卫生院里，也能听到外的动静一阵一阵的传来。

背后的伤势稍稍愈合，偶尔能够坐在床上的曲龙珺也听说了外枪毙真的壮举，以至于卫生院中的大夫、伤员也都跑了出去看热闹，有时候也能听见远远的赞叹声传来：“华夏军真是好样的……”

“有种……”

这些声音即便隔了几堵院墙，曲龙珺也听到其中发自内心的褒美之。

以她十六岁上简单的阅历来说，华夏军确实是好样的，这一点在最近几个月看起来，几乎无可辩驳了，可父亲被华夏军杀死的事实又阻止着她对这件事的思考。她只能尽量地将思维放在其他的一些问题上。

例如：能顶半边天？

她坐在床上，疑惑地翻了半天的书。

这本书完全由粗俗的白话文写就，书中的内容非常好懂，乃是华夏军藉由一些子自立自强的经历，对于子能做的事进行的一些建议和归纳，当中也颇为热血地喊了一些号，诸如“谁说子不如男”之类的歪理，鼓励也积极地参与到工作当中去，譬如在华夏军的织造作坊里打工，便是一个很好的途径，会感受到各种集体温暖云云……

曲龙珺完全不明白那位小军医将这本书放在这边的用意。

自己来到西南，是因为闻寿宾想要祸华夏军的理由，自己的父亲，当年领军征讨小苍河，被华夏军打死，这些事华夏军都已经知道了，如今会如何处理自己都还没说清楚，一旦伤势痊愈，被审判被打被杀都有可能……

但看看这本书，难道华夏军做出的决定是要自己在这边嫁个男，然后打华夏军的作坊里做一辈子工以作惩罚？

这样的想法，在天下里的哪里，都会显得有些奇怪。

她翻书翻了半，对于是否龙大夫放下的这本书还有些犹豫，中午顾大妈过来时，曲龙珺便开试探了一次，道不知是谁在她床边放了一本书，顾大妈拿来看了看，只是说不是自己。

下午时分小大夫过来询问她的伤，曲龙珺鼓起勇气，趴在床上低声道：“有、有在我床边放了一本书，龙、龙大夫……是你放的吗？”

“什么书？”龙傲天脸色傲岸，目光疑惑。

不是他？

曲龙珺也迷惑起来，将那本《也顶半边天》拿出来。对方拿着看了看，还站在床边认真地翻了几页，目光嫌弃。

“也顶半边天，我怎么会看这种书！你看，这里写的是你们这些看的。”

“呃……”曲龙珺觉得他表凶恶，吓得缩了缩脖子，“我不是说你看的，我是说，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

“……”龙傲天沉默片刻，将书放下，“反正不是我。那你就看看吧，给的。”

他说到这里，不再多言，曲龙珺一时间也不敢多问，只是待到对方快要离开时，方才道：“龙、龙大夫，如果不是你，也不是顾大妈，那到底是谁进了这个房间啊？”

“卫生院里都是好，你有什么可怕的……嗯，反正我会好好看着这边，你不用担心这个了，应该……说不定是哪个护士拿给你看的吧，反正不用担心。”

他反复地强调了不用担心，随后一脸高傲地出去了。

……

傍晚，顾大妈在院子里洗衣服时，与坐在一边剥豆角的小宁忌聊起天来。

“宁忌，是你把那本《也顶半边天》给那小姑娘的啊？”

“嘘。”宁忌竖起一根手指，“顾大娘你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啊？”

“不是顾大娘你前几天说的吗，她一个，十六岁，家里都没有了，拐卖他的闻寿宾也死了，以后都不知道能怎么办。我想了想，也有道理，所以买本书给她，让她自力更生。”

“啊？”顾大妈胖胖的脸上圆圆的眼睛都装着迷惑，“为什么……要她自力更生啊？”

“她当然要自力更生啊，咱们华夏军做好事归做好事，现在也救了，伤也治了，最近花了多少钱，等到她伤好以后，当然不能再赖在这里。我是觉得她自己走最好，要是被赶走，就不好看了……切，救真麻烦。”

“呃……”顾大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坐在台阶上剥豆角的小少年，“原来……小宁忌你是这样打算的啊……”

“要不然呢？”宁忌瞪着两只理所当然的眼睛。

“嘿嘿，大娘是觉得……”顾大妈笑着，斟酌了片刻，“大娘是在想啊，你原来……原来……原来你救这个小姑娘，不是因为喜欢她啊……”

“啊？”宁忌嘴张大了，白净的脸颊以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血变红，随后便见他跳了起来，“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喜欢……不是，我是说，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我我……”

“没事没事没事，多大点事，是顾大娘之前搞错了，还以为你想收她回去做童养媳呢，嘿嘿。”胖笑着挥手。

宁忌原地跳了两下：“怎么可能，我就是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