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诗，到找扮流氓、再到假扮内伤、到表白……差点就用强了……被李师师看到，找了几个兵，打了他一顿……”

“打完以后啊，又跑来找我告状，说秘书处的耍流氓。我就去问了，把徐少元叫出来，跟雍锦柔对质，对质完以后呢，我让徐少元当着雍锦柔的面，做诚挚的检讨……我还帮他整理了一段真挚的表白词，当然不是我帮他写的，是我帮他梳理心，用检讨再表白一次……老婆我聪明吧，李师师当时都哭了，感动得一塌糊涂……结果雍锦柔啊，十动然拒，啧，实在是……”

“十动……然拒……”檀儿进话来，“什么意思啊？”

“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有这个成语吗……”

“我最近发明的。”宁毅笑着，“然后呢，我就请师师姑娘帮忙解决一下雍锦柔的感问题，她跟雍锦柔关系不错，这一打听啊，才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夫妻俩在房间里说着这些琐事，也不知过了多久，菜已经冷了，酒意微醺，宁毅坐在凳子上看着外漫天的雪粒，道：

“雨水溪一战之前，西南战役的总体思路，只是先守住而后等待对方露出绽。雨水溪一战之后，完颜宗翰就真的是我们面前的敌了，接下来的思路，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击垮他的军队，砍下他的脑袋——当然，这也是他的想法。”宁毅轻笑道，“想一想，倒觉得有点激动了。”

檀儿扭看他，随后渐渐明白过来。

她牵了牵他的手：“你不要有事啊。”

“当然。”

过往的十余年间，从江宁小小的苏家开始，到皇商的事件、到杭州之险、到梁山、赈灾、弑君……长久以来宁毅对于许多事都有些疏离感。弑君之后在外看来，他更多的是有着睥睨天下的气概，许多都不在他的眼中——或许在李频等看来，就连这整个武朝时代，儒家辉煌，都不在他的眼中。

面对西夏、真强大的时候，他多少也会摆出虚与委蛇的态度，但那不过是公式化的做法。

面对李乾顺率领十万大军，宁毅对着派来的使者只是一句“华夏之、不投外邦”，随后击垮了整个西夏军队。

完颜娄室气势汹汹地杀来西北，范弘济送来卢延年等的示威，宁毅对华夏军说：“形势比强，要友善。”待到娄室直延州，宁毅也就对着队伍说“从今天开始，华夏军全体，对真开战。”

杀死娄室之后，一切再无转圜余地，真那边幻想不战而胜，再来劝降，扬言要将小苍河屠成万坑，宁毅则直接说，这里不会是万坑，这里会是十万坑，百万坑。

示弱有用的时候，他会在话语上、一些小策略上示弱。但在行动上，宁毅无论面对谁，都是强势到了极点的。

长久以来，华夏军面对整个天下，居于劣势，但自家夫君的心中，却从不曾居于劣势，对于未来他有着无比的信心。在华夏军中，这样的信心也一层一层地传递给了下方做事的众。

面对宗翰、希尹气势汹汹的南征，华夏军在宁毅这种姿态的感染下也只是当成“需要解决的问题”来解决。但在雨水溪之战结束后的这一刻，檀儿望向宁毅时，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些许紧张感，那是比武场上选手上场前开始保持的活跃与紧张。

以整个天下的角度而论，完颜阿骨打去后，宗翰、希尹确实就是这个天下的舞台上最为强悍与可怕的巨，二三十年来，他们所注视的地方，无能当其锋锐。这些年来，华夏军有些战果，在整个天下的层次，也令许多感到过重视，但在宗翰与希尹等的面前，华夏军也好、心魔宁毅也好，都始终是差着一个甚至两个层次的所在。

对方是横压一世能碾碎天下的魔王，而天下尚有武朝这种硕大无朋死而不僵的庞然巨物，华夏军只是逐渐往国家蜕变的一个强力武装罢了。

但这一刻，宁毅对宗翰，有了杀意。在檀儿的眼中，如果说宗翰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巨，眼前的夫君，终于舒展了筋骨，要以同样的巨姿态，朝对方迎上去了……

她的脑中闪过这样的图景，窗外降下的冰粒渐渐的变小。

鹅毛大雪，即将降下，世界就要变成真曾经熟悉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