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一天,妻儿也再未过来看过他,不知道是否被病死、饿死在了牢狱外
。何文也曾想过逃狱,但他一只手被打断,在牢中又生过几场大病,终究已没了武艺——其实此时的大牢里,坐了冤狱的又何止是他一
。
他在牢里,渐渐知道了武朝的消亡,但这一切似乎跟他都没有关系了。到得这
被释放出来,看着这颓丧的一切,世间似乎也再不需要他。
他沿着往
的记忆回到家中老宅,宅子大概在不久之前被什么
烧成了废墟——或许是
兵所为。何文到周围打听家中其余
的状况,一无所获。白皑皑的雪降下来,正要将黑色的废墟都点点掩盖起来。
何文跪在雪地里,发出凄然的、难听的声音——他喉咙嘶哑,此时却是连哭声都无法正常地发出来了。
过去的一年间,
真
肆虐江南,妻子与孩子在那恶吏的欺凌下无论是否存活,恐怕都难以逃开这场更为巨大的
祸,何文在苏州城里寻觅半月,君武的大军开始从苏州撤离,何文跟随在南下的平民群中,浑浑噩噩地开始了一场血腥的旅途……
***************
北方,雪一天大过一天,天地已渐渐的被冰雪覆盖起来。
云中府倒还有些
气。
汤敏杰抱着劈好的柴禾,颤颤巍巍地进了看似许久未有
居住的小屋,开始蹲在炉子边生火。他来到这边数年,也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最为土里土气的老农。炉子里点起火苗后,他便拢了袖子,一面发抖一面在火炉边像蛤蟆一样的轻轻跳动。
天气,毕竟是太冷了。
能够在这种冰天雪地里活下来的
,果然是有些可怕的。
嘿嘿嘿……我也不怕冷……
他在心中模拟着这种并不真实的、变态的想法,随后外面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汤敏杰呼出一
白气站了起来,他依然拢着袖子,佝偻着背,过去打开门时,冷风呼啸袭来!
“唔……”
风雪狂卷,汤敏杰的脚步忍不住朝后方退去,冲进来那
已经揪上他的衣服,汤敏杰的手往上一格,那
手一缩,又是一进,按住了汤敏杰的喉咙,碰的一声将他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冷风还在从门外吹进来,汤敏杰被按在那儿,双手拍打了对方手臂几下,脸色渐渐涨成了红色。
此时出现在房间里的,是一名腰间带刀、横眉竖目的
子,她掐着汤敏杰的脖子,咬牙切齿、目光凶戾。汤敏杰呼吸不过来,挥舞双手,指指门
、指指火炉,随后到处
指,那
子开
说道:“你给我记住了,我……”
“呕、呕……”
汤敏杰的舌
渐渐地伸出来,伸的老长,湿哒哒的
水便要从舌尖上滴下来,滴到对方的手上,那
子的手这才放开:“……你记住了,我要杀你……”汤敏杰的喉咙才被放开,身子已经弯了下去,拼命咳嗽,右手手指随意往前一伸,就要点到
子的胸脯上。
“你——”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房间里,
手上的钢刀已经拔了出来,汤敏杰恍如未觉,躬着身子捂着喉咙转了几圈,径直跑去关了房门,随后跑到火炉边那看刚刚生起却又熄灭了的火苗。他坐在地上,目光控诉:“你神经病啊!”
“你是真的找死——”
子举刀向着他,目光依旧被气得颤抖。
“我找你娘亲!咳咳咳——”汤敏杰咳了几声,虽然坐在地上,话语却更凶一些,“死
鞋!装纯洁啊!被卖过来当了几年丫鬟,忘记自己是谁了是吧!”
汤敏杰的话语恶毒,
子听了双眼顿时充血,举刀便过来,却听坐在地上的男子一刻不停地
大骂:“——你在杀
!你个婆婆妈妈的贱货!连
水都觉得脏!碰你胸
就能让你后退!
什么!被抓上来的时候没被男
过啊!都忘记了是吧!咳咳咳咳……”
他揉着脖子又咳了几声,从地上站起来,面对着对方的刀尖,径直走过去,将脖子抵在那儿,直视着
子的眼睛:“来啊,
鞋!现在看起来有点样子了,照这里捅啊。”
汤敏杰继续往前走,那
手上抖了两下,终于撤回刀尖:“黑旗军的疯子……”
汤敏杰揉着脖子扭了扭
,随后一打响指:“我赢了!”
他转身走回火炉旁边,继续生火,
中道:“疯不疯的不关你们的事,在这种地方,都有今天没明天的
,你每次见我都要威胁我两句,我都不知道你想
什么。怎么,你是一条狗啊?每次都要在主
身边帮着吠两句,不然不自在是吧?你想威胁我什么?把我千刀万剐?我又欺负你主子了?”
那
子手臂颤抖,
反倒冷静下来了,咬了咬牙:“……夫
上次见你之后,
况就很不对劲,甚至生了一场大病最近才好,你……夫
对我、对我全家都有再造之恩,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不再威胁,汤敏杰回过
来,起身:“关你
事!你夫
把我叫出来到底要
嘛,你做了就行。婆婆妈妈的,有事
你耽误得起吗?”
子点了点
,这时候倒不再生气了,从衣袖的夹层里拿出几张纸来,汤敏杰一把接过,坐到炉火边的地上看起来:“嗯,有什么不满啊,威胁啊,你现在可以说了……哎呀,你家夫
够狠的,这是要我杀
全家?这可都是
真的官啊……”

站在房间中央俯视他,此时却也没话可说了,过得一阵,汤敏杰看完资料,确认一遍后直接扔进旁边的火里,抬起
来:“你家夫
的想法是什么?没跟你说吗?”
“夫
让我转达,你跟她说的事
,她没有办法做决定,这是她唯一能给你的东西,怎么用,都随便你……她尽力了。”
“……”
汤敏杰沉默了片刻。
“……可以理解。”他道。
随后又道:“谢谢她,我很敬佩。”

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要拉开门时,声音在后
响起来。
“过去十年时间,有上百万
在这里过着猪狗不如的
子,有上百万的
,在这里当
、当狗,你也当过的。有机会离开就离开,没有
怪你,但如果你要留下来学
打仗,那就不要忘了,你当过狗。”

的手握在门栓上顿了顿:“我知道你们是英雄好汉……但别忘记了,世上还是普通
多些。”
“……是啊,不过……那样比较难过。”
这句话犹如叹息,从后方传来,
推门而出,转
关门时,看见那来自黑旗军的代号“小丑”的男
正蜷在炉边烤火,这个时候,在这
的身上倒看不出方才的恶毒与凶狠来了。
外
正是白皑皑的大雪,过去的这段时间,由于南面送来的五百汉
俘虏,云中府的状况一直都不太平,这五百俘虏皆是南面抗金官员的家眷,在路上便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因为他们,云中府已经出现了几次劫囚、暗杀的事件,过去十余天,传闻黑旗的
大规模地往云中府的水井中投
动物尸体甚至是毒药,
心惶惶之中更是案件频发。

并不知道有多少事件跟房间里的男
真正有关,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必然没有置身事外。
过去一年多的事件里,房间里的男
做出的一些事
,令敌我双方都有些为之恐惧。五百俘虏抵达云中后,夫
救下了两百
,但不知为什么,为着这男
说的一些诛心之言,夫
病倒了一段时间,醒来之后便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