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得也没什么不好的。”西瓜嘟囔一句。
“倒也不算不好,总得慢慢摸索,慢慢磨合。”宁毅笑着,随后朝着整个夜空划了一圈,“这天下啊,这么多
,看起来没有联系,天下跟他们也无关,但整个天下的样子,终究还是跟他们连在了一起。社会政体的样貌,可以提前一步,可以落后一步,但很难产生巨大的跨越。”
“就好像当官一样,每个

上都痛恨贪官污吏,但如果你的叔叔当了官,你是觉得他应该清廉无比呢?还是觉得他多少帮帮家里
也很应该?大众脑子里的想法,会决定这个世界的样子。假设今天
平等前进了一大步,你是升斗小民,出了点事,你第一反应是想要找个关系帮忙,还是想着直接让司法机关按条纹办事。社会的样子,就在这些想法平均值里,上下波动。”
“我一年可以在华夏政府里开几百场的会,拼命告诉他们你们要清廉,可这些会议,不可能真正打败和扭转
心里的共识。整个社会潜意识里的共识,是文化决定的。”
他们转过前方的长街,又朝一处僻静的广场转出去,旁边已经是一条小河,河上花船驶过,反
粼粼的波光。两
安静地走了一阵,西瓜道:“难怪你让竹记……写那些东西……”
“能
潜意识的,只有文化。”宁毅笑得复杂而疲倦,“想要
平等,你得让
们的生活里,充满关于平等的故事,我们想要告诉别
,家天下的罪恶,就要让他们讨论皇帝的昏庸无能。当然整体来说不是这么简单,但这里是大
……我们可以拖着这个社会前进一步,每前进一步,就要所有
的心底打好基础,一步走完,才有可能去下一步,否则你多跨一步,他们会把你拉回来。”
“陈善均的老牛
,可以带来很多的关于平等的经验……比如说他一开始粗
地分田地,是因为有我们的兵给他压阵,如果没有华夏军这个庞然大物做前提呢?是不是得用更长的时间,做出更好的舆论来?他经营老牛
两年,一开始跟
说平等,到遇上这样那样的问题,他会不断增加自己的理论和说法,不管他走不走得过去,他的这些,都会成为将来往前走的基石……”
“但如果说让我来,阿瓜,你高看我了,我也走不过,因为我害怕每个
心底的潜意识。你一旦走得太快,他们拖住你,甚至于在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
况下,他们就会杀了你……”
“你整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哦。”
西瓜伸手去抚他的眉
,宁毅笑道:“所以说,我见过的,不是没见过。”
“你这个故事里,要实现大同,恐怕还得几百年吧?”
“恐怕是要……”
“他们还会进行下一次挑战吗?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
“后面的看不清楚了啊……”
“编个故事都不能编全一点……”
“所以说是真的看到了,又不是我自己由着
子瞎扯的,不相信算了……”
“你说得这么有说服力,我当然是信的。”
宁毅看她,西瓜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算了,对了你之前说洋务运动很恶心,是怎么回事?”
“就是很恶心啊!”
两
说笑着,一路前行,到得前方的一段路
,灯火又亮起来,路上兼有行
。西瓜陡然看到了谁,拉了宁毅悄么么地往前走。随后夫妻俩躲在一处巷子后
,探出脑袋往前方偷窥。
“谁啊?”扒在妻子肩膀上,宁毅皱眉道。
“城里的一个坏
,你看,那个老
,叫做关山海的,带了个
……大Y魔……这几天经常在新闻纸上说咱们坏话的。”
宁毅撇了撇嘴:“你够了,不要面子的啊。眼下成都城里成千上万的坏
,我打开门放他们进来,哪一个我放在眼里了,你拉着我这样偷窥他,被他知道了,还不得吹牛吹一辈子。走了走了,多看他一眼我都丢脸。”
“不是的。”西瓜挥手打他,“今天下午,宁忌托侯元顒查这个老东西,有
提了一句,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不是正好遇上了……老东西得罪我儿子……”
“嗯?”宁毅皱起眉
,趴在西瓜身后也多看了几眼,“行了,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就那老
的身板,要真得罪了,老二早把他卸了八块……不对,你觉得老二会这样做吗?”
“不知道啊。”西瓜道,“小忌挺乖的。”
“唉,算了,一个老
子嫖
,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再找
查。走了走了。”
“不能查,小忌我练出来的,厉害着呢,他偷偷找的小侯,你大张旗鼓地一闹,他就知道
露了。还不得说我们整天在监视他。”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他都知道偷偷找
了,这是想避开我们的监视,显然心里有鬼……是不是真得派个
跟着他了?”如此说着,不免朝那边多看了两眼,随后才觉得有失身份,“走了,你也看不出什么来。”
“我半夜过来宰了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不能这样……走了。”
“别拉我,我……”
撕拉——
月光照耀下的那边,关山海带着
进了大大的宅院,这边的两夫妻站在了偏僻的小巷当中,没好气地对望。
“哪有你这样的,在外
撕自己
的衣服,被别
看到了你有什么得意的……”
“说了走了走了,你天神一样的相公都说话了,你当耳边风……一个老东西,回
我就叫
抓了他灌辣椒水……”
西瓜伸出双手打他,宁毅也扬手还击,两
在黑暗的巷道间将双手抡成风车互相殴打,朝回家的方向一路过去。
这一夜星火如织,西瓜因老牛
而来的低落
绪在被宁毅一番“瞎掰打岔”后稍有缓解,回来之后夫妻俩又各自看了些东西,有
将密报给西瓜送来,却是钱洛宁对老牛
状况的报警也到了。
一路磕磕绊绊走到这里,老牛
还能否坚持下去,谁也不知道。但对于宁毅来说,眼下成都的一切,必然都是重要的,一如他在街
所说的那样,成千上万的敌
正在往城内涌来,华夏军眼下看似机械应对,但内里无数的工作都在进行。
西瓜回忆着丈夫先前所说的所有事
——尽管听来如天方夜谭,但她知道宁毅说起这些,都不会是无的放矢——她抓来纸笔,犹豫片刻后才开始在纸上写下“OO运动”四个字。
她实在不想写出开
那两个字来。宁毅太坏了,这么正经的事
上也瞎掰。
“OO运动”之后,是“维新变法”、“旧军阀”、“新军阀”……等等。依靠回忆将这些写完,又一遍一遍地反复想着宁毅所说的“那个世界”。
这是他所看到的步骤吗?这一条道路,真的如此漫长而且艰难吗?是因为他从不敢轻易地考虑成功,所以才会放任老牛
的分裂?才会将一切的探索当成是实验?
一百多年的屈辱和探索,不停地找路,不停地失败,再不停地总结经验和修改道路,绝对的正确在哪一刻都没有真正的出现过。如果自己置身于那样的一个世界,会是怎样的感受呢?奋发还是绝望?
她还能记得当年在杭州街
听到宁毅说出那些平等言论时的激动,当宁毅弑君造反,她心中想着距离那一天已然不远了。十余年过来,她才每一天都愈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夫君是以百年、千年的尺度,来定义这一事业的成功的。
生真短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