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说留给华夏军半天以上的时间，他们很可能要对完颜斜保所指挥的这支哀兵展开一次局部的决战。

楼舒婉都有些想不出来，华夏军表现出这样的自信，凭借的是什么。

二月初，真的军队超过了距离梓州二十五里的中线，此时的真部队分作了三个朝前挺进，由雨水溪一边下来的三万由达赉、撒八主持，中路、下路，拔离速赶到前方的亦有三万马，完颜斜保带领的以延山卫为主体的复仇军过来了近两万核心。更多的军队还在后方不停地追赶。

前行的山道在一定程度上切割了真的部队，三个虽然相互呼应，但此时仍旧选择了扎营固守、步步为营的方略。他们以营地为核心放出兵力、斥候，熟悉与掌握周围山林的地形。然而稍大规模的部队一旦拔营前进，则举步维艰。从这里开始首先往前探出的部队，几乎无法在更远的道路上站稳脚跟。

西南的报发往晋地时还是二月上旬，只是到初七这天，便有两真先锋在前进的过程中遭到了华夏军的突袭不得不灰溜溜地后撤，报发出之时，尚有一支三千余的真前方被华夏军切割在山道上堵住了后路，正在被围点打援……

况炽烈、却又胶着。楼舒婉无法估测其走向，即便华夏军英勇善战，用这样的方式一掌一掌地打真的脸，以他的兵力，又能持续得了多久呢？宁毅到底在考虑什么，他会这样简单吗？他前方的宗翰呢？

“……装神弄鬼……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

拿着报沉默了许久，楼舒婉才低声地自语了一句。

她的心思，能够为西南的这场大战而停留，但也不可能放下太多的力去追究数千里外的战况发展。略想过一阵之后，楼舒婉打起神来将其他的汇报一一看完。晋地之中，也有属于她的事，正要处理。

这接近傍晚，前行的马车抵达了于玉麟的营地当中，军营中的气氛正显得有些肃穆，楼舒婉等走大营，见到了正听完报告不久的于玉麟。

这位总览晋地军枢大权，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将领正微蹙着眉，目光之中透着不祥的气息。楼舒婉走上前去：“祁县怎么回事？黎国棠找到了吗？又反水了？”

“祁县被屠了……”

“……”

楼舒婉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后渐渐地眯起来：“廖义仁……真的全家活腻了？黎国棠呢？手下怎么也三千多马，我给他的东西，全都喂狗了？”

“黎国棠死了，脑袋也被砍了，挂在县城里。还有，说事不是廖义仁做的。”

“脑袋被砍了，说不定是金蝉脱壳。”楼舒婉皱着眉，相对于其他的事，这一瞬间她首先注重的还是背叛的可能。当然，片刻之后她就冷静下来：“具体怎么回事？”

“……找到一些侥幸活下来的，说有一帮商，外地来的，手上能搞到一批种苗，跟黎国棠联系了。黎国棠让进了县城，大概几十，进城之后突然发难，当场杀了黎国棠，打退他身边的亲卫，开城门……后面进去的有多少不知道，只知道祁县屠了三天，报讯的没有跑出来。”于玉麟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活下来的说，看那些的打扮，像是北方的蛮子……像原。”

楼舒婉想了片刻：“几十个夺城……班定远吗？”

于玉麟道：“廖义仁手下，没有这种物，而且黎将军所以开门，我觉得他是确定对方并非廖义仁的手下，才真想做了这笔生意——他知道我们缺种苗。”

“……接着查。”楼舒婉道，“真就算真的再给他调了援兵，也不会太多的，又或者是他趁着冬天找了帮手……他养得起的，我们就能打垮他。”

她的眼中，戾气渐渐平静：“黎国棠只要没有叛变，我们总要给他报这个仇。”

帐篷外仍旧下着小雨，天色沉，风也有些冷。几乎是同样的时刻，数百里外的廖义仁，看到了黎国棠的。

这是这一年，晋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