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过去。华夏军设立的临时户籍所在原本的梓州府府衙附近，由于双方的割才刚刚完成，户籍的审核对照工作做得匆忙，为了后方的稳定，华夏军规定欲离城南下者必须先进行户籍审核，这令得府衙前方的整条街都显得闹哄哄的，数百华夏军都在附近维持秩序。

宁曦工作地点就在附近的茶楼院子里，他跟随陈驼子接触华夏军内部的特务与谍报工作已经一年多，绿林士甚至是真对宁忌的数次刺杀都是被他挡了下来。如今比兄长矮了不少的宁忌对此有些不满，认为这样的事自己也该参与进去，但见到兄长之后，刚从孩子蜕变过来的少年还是颇为高兴，叫了声：“大哥。”笑得很是灿烂。

兄弟俩随后进去给陈驼子请安，宁曦报了假，换了便服领着弟弟去梓州最有名的红楼吃点心。兄弟两在大厅角落里坐下，宁曦或许是继承了父亲的习惯，对于出名的美食颇为好奇，宁忌虽然年纪小，腹之欲却不重，他这一年斩杀了三名刺客，有时候虽然也感到后怕，但更多的是如父亲一般隐隐觉得自己已天下无敌了，渴望着其后的打仗，稍稍坐定，便开始问：“哥，真什么时候到？”

“利州的局势很复杂，罗文投降之后，宗翰的军队已经压到外围，现在还说不准。”宁曦低声说着话，伸手往菜单上点，“这家的水晶糕最出名，来两碗吧？”

“哥你说了算。”宁忌拉着凳子坐近了一些，双手叠在桌面上，如同认真的学生，“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剑阁？”

“烤片可以来一点，听说切出来很薄，味，我听说好几遍了。”宁曦舔了舔嘴唇。

“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剑阁？”宁忌便重复了一遍。

宁曦放下菜单：“你当个医生不要老想着往前线跑。”

“我可以帮忙，我治伤已经很厉害了。”

“首先，就算拿下了剑阁，爹也没打算让你过去。”宁曦皱了皱眉，随后将目光收回到菜单上，“第二，剑阁的事没那么简单。”

“司忠显不肯跟我们合作？那倒真是条汉子……”宁忌模仿着大的语气说道。

大战来临在即，华夏军内部时常有会议和讨论，宁忌虽然在军医队，但作为宁毅的儿子，毕竟还是能接触到各种消息来源，甚至是靠谱的内部分析。

剑门关是蜀地雄关，兵家必争之地，它虽属利州管辖，但剑门关的守军却是由两万禁军主力组成，守将司忠显明强，在剑阁有着极为独立的行政权力。它本是防止华夏军出川的一道重要关卡。

然而直到如今，华夏军并没有强行出川的意图，与剑阁方面，也始终没有起大的冲突。今年年初，完颜希尹等在京城放出只攻西南的劝降意图，华夏军则一方面释放善意，另一方面派出代表与剑阁守将司忠显、士绅领袖陈家的众商谈接到与共同防御真的事宜。

在华夏军过去的报中，对司忠显此的颇高，认为他忠于武朝、心忧国难、体恤民众，在关键时刻——尤其是在真横行无忌之时，他是值得被争取，也能够想清楚事理之。

这样的沟通在今年的上半年据说颇为顺利，宁忌也得到了可能会在剑阁与真正面锋的消息——剑阁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如果能够这样，对于兵力不足的华夏军来说，可能是最大的利好，但看兄长的态度，这件事有了反复。

宁忌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司忠显顽固，宁愿独面完颜宗翰，也不愿意与华夏军联手。但这话语说完，兄长皱了皱眉，目光仍旧看着菜单：“来个小份的猪脚给你补补吧。”

“司忠显要投降？”宁忌的眉竖了起来，“不是说他是明事理之吗？”

“况很复杂，没那么简单，司忠显的态度，现在有些奇怪。”宁曦合上菜单，“原本便要跟你说这些的，你别这么着急。”

宁忌点了点，目光稍稍有些沉，却安静了下来。他原本就算不得非常活泼，过去一年变得愈发安静，此时显然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想法。宁曦叹了气：“好吧好吧，先跟你说这件事。”

宁忌点了点，宁曦顺手倒上茶水，继续说起来：“最近两个月，武朝不行了，你是知道的。真气焰滔天，倒向我们这边的多了起来。包括梓州，本来觉得大大小小的打一两仗拿下来也行，但到后来居然兵不血刃就进来了，中间的道理，你想得通吗？”

宁忌抬了抬下：“天下间只有我们能跟真打，投靠我们总比投靠真强。”

“这是一部分，我们中间很多是这样想的，但是二弟，最根本的原因是，梓州离我们近，他们要是不投降，真过来之前，就会被我们打掉。如果真是在中间，他们是投靠我们还是投靠真，真的难说。”

“……所以司忠显要投靠真？不就是杀了个没用的狗皇帝吗！他们那么恨我们！”

宁忌的眼睛瞪圆了，怒火中烧，宁曦摇笑了笑：“不止是这些，最主要的原因，是半个月前爹给我的信里提到的。二弟，武朝仍在的时候，武朝朝廷上的说驱虎吞狼，说将襄樊以西千里之地割让给真，好让真来打我们，这个说法听起来很有意思，但没有真敢这样做，就算有提出来，他们下面的反对也很激烈，因为这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

“……但是到了今天，他的脸真的丢尽了。”宁忌认真地听着，宁曦微微顿了顿，方才说出这句话来，他道：“到了今天，武朝真的快完了，没有脸了，他们要亡国了。这个时候，他们很多想起来，让我们跟真拼个两败俱伤，好像也真的挺不错的。”

宁忌瞪着眼睛，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他年纪毕竟还小，理解能力稍稍有些缓慢，宁曦吸一气，又顺手翻开菜谱，他目光往往周围，压低了声音：

“最近两个月，针对你、我，针对父亲、母亲他们的刺杀意图，开始多起来了，这是一部分以前的武朝世家组织起来的，他们知道武朝将亡，也知道西南大战一触即发，他们希望我们跟真之间，多一些不死不休的大仇，譬如说绑架你我，杀了之后扔到真大营里去。这样一来，爹在面对真的时候，会失去理智。我们半个月前进梓州的时候，揪出一帮家伙来，他们想要对锦姨动手，因为锦姨偶尔会出去指挥表演，他们想将锦姨抓去真的大营里……”

宁忌的手指抓在桌边，只听咔的一声，木桌的纹路微微裂开了，少年压抑着声音：“锦姨都没了一个孩子了！”

宁曦的眼眶边缘也露了些许血红，但话语依然平静：“这帮家伙，现在过得很不开心。不过二弟，跟你说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跟桌子撒气，生气归生气。从小爹就警告我们的最重要的事，你不要忘记了。”

“我知道。”宁忌吸了一气，缓缓放开桌子，“我冷静下来了。”

“生气是动力，但最重要的是，冷静地看清楚现实，客观面对它，系统地发挥大伙的力量，你才能发挥最大的能力，对敌造成最大的坏，让他们最不开心，也最难受……这几个月，外的危险对我们也很大，梓州这里才归附，比南边更复杂，你打起神来……至于司忠显的反复很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但现在不确定，听说前还在想办法。”

“嗯。”宁忌点了点，强忍怒火对于还未到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极为艰难，但过去一年多军医队的历练给了他面对现实的力量，他不得不看着重伤的同伴被锯掉了腿，不得不看着们流着鲜血痛苦地死去，这世界上有许多东西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