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

贵脸上，再次露出那种奇异的光泽，她略带惊奇地打量着谢胥。

她根本没有想过，谢胥竟然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在她的考量里，根本都没考虑过谢胥。

“可你……”贵眼底眯了眯，那是皇陵，她比谁都更知道里面的凶险，“你不通武艺，哀家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谢胥的身安全，是不放心她自己的任务。

“贵，军师不一定要会打仗。”谢胥双眸悠悠看着贵，“运筹帷幄，也能决胜千里。”

武侯只需要坐在帐中调兵遣将，前方自有冲锋陷阵。

贵眸色再次闪了闪，似乎有了一丝动容，谢胥见状，说道：“贵需要身手好的，不一定要找将军们，这世上……身手好的多的是。”

贵心里一紧，目光灼灼，“你指的是？”

谢胥看着贵，“比如，绿林之中。”

贵愣住，这件事之所以一直受阻挠，就是因为那些将领个个都拒绝，而贵又没有办法勉强他们，因为他们背后有圣君。

贵以为，她还和从前一样，想找当“耗材”，随时都能找到。随时都有替她冲锋陷阵。可早就不是了。

这件事让贵这几更加恶循环，噩梦更频繁，脾气更躁。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谢胥来了。

“微臣执掌着京畿衙门，”谢胥眸中的神色很有迷惑，“那大狱里面……都还关押着不少这样的。”

谁说囚犯不是一种资源。那些因为犯了命案，或者背了大罪，在牢里面牢底坐穿的那帮。

贵想要的“耗材”，应该从他们的身上找。而不是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将领。

“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让哀家刮目相看。”贵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艳之色。

谢胥声音温凉：“而对于他们，贵只需要下一道特赦的懿旨，他们就甘愿为您肝脑涂地。岂不比求着那些将军们强？”

贵连枯朽的面容，都好像回光返照了一样。

“你可知道去那里，可不比别处……”

贵眸内，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假惺惺的关怀。

谢胥低下，其实是为了掩盖垂下的眼眸，“微臣心甘愿为贵分忧。”

这当然是假话，说的和听的都知道，但双方都在努力表演得很真诚。

“你先且回去吧，此事哀家还要再考虑。”

谢胥没有再争取，他心里知道此事其实已经成了。贵这句话，不过是在假意拖延罢了。

“微臣告退。”

……

谢胥回到衙门，面对空的园庭，他孤立了好久。

之前吕嫣住在衙门里，大方医馆的许多东西，都被搬了过来。在书房里还有许多吕嫣留下的医书，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那屋子里甚至还留着她的衣服和许多生活痕迹。

吕嫣，这世上怎么有你这样没有心的。

“把牢狱里关押的重型犯名单给我送一份过来。”

谢胥走到书房的桌后坐下，拉开了暗格，里面吕氏春秋的那几页番外果然没了。

吕嫣也不是什么没带走，在那样况下，她竟然还带走了《吕氏春秋》。

“指挥使，名单来了。”

京畿衙门有一部分牢狱是无期牢，关在这里的，说白了，犯了大罪，但又够不上处斩。终生就在牢狱里结束。

但也还有一部分，是原本的死刑、因为种种特殊原因，保住了这个的命，就这么丢在暗的大牢里，不算生，又不算死。究竟谁更悲惨，并不知道。

谢胥翻开了名单。

谢胥知道，他就算不下皇陵，随着贵的老朽，他也没有其他生路。

所以，不如赌一把。

他生平，最后赌这一次。

“住在我东边第三间牢房的那位老伯，是替他儿子顶罪进来的，认下的杀罪名，判决的时候念他老弱，就改成了无期。”

“还有住在我西边第五间牢房的那对姐弟，原本是江湖上很有名号的物，因为替雇主杀之后被雇主卸磨杀驴，逃到悬崖边后还是被抓了进来。也是惨。”

“还有东北角、作数第九间的那个大汉……每天晚上做噩梦都大骂苍天无眼耳鼻。”

吕姑娘蹲了一趟大牢，把所有的底细摸的比衙门的案卷都清楚，她曾经嬉笑着跟谢胥如数家珍，笑话他这衙门里，关了不少可怜嘛。

世都说可怜必有可恨之处，可这话简直像是受害者有罪论。

谢胥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吕嫣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谢指挥，你也并不像你表现的那般正义嘛？不然怎么不放了这些……”

听你的，我放了他们。

宫内沉寂了两，第三一早一位宦官就急匆匆赶到了京畿衙门，掏出了贵亲拟的懿旨。

“京畿衙门接旨！”

谢胥带着一众跪在地上。

“谢指挥，旨意单独给你，你自个看吧。”

谢胥双手接过，同时，还有几块金灿灿的牌子。

免死金牌。

这可比任何特赦令都要有用。

谢胥眯起了眼。

传旨的公公是贵身边的红，在宫内早就见过谢胥许多次，只不过从未像现在这么亲昵，“贵说了，皇陵里连有妖魔作祟，谢指挥临危受命，无论您想选什么样的，只要能为贵所用，一应罪责全免，都听任谢指挥调配。”

谢胥把金牌和懿旨都收进袖子，“请回禀贵，定当竭忠为贵分忧。”

郑九等没听到公公和谢胥说了什么，只看到金光灿灿的好几块金牌，所有眼睛都瞪大了，这玩意他们当值多年从来都没见过，如今竟然一下子给了自家指挥使这么多块？

送走了传旨的公公，谢胥仍然面色平淡，转身道：“把门关上，另外把那几名犯都从牢里提出来吧。”

郑九终于忍不住跟随谢胥奔进了书房：“大，您究竟要去哪里、做什么？”

谢胥望着他，郑九竟然在这种目光下直接跪到了地上：“请指挥使，带上属下。”

?　?再忍两章我们吕姑娘就出场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