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里，老板在顶楼准备了一个大厢房，招待这位名伶曲公子。聆月打扮成一个小厮，小心翼翼服侍在“曲公子”的身边。

“听看见的百姓说，白首义被抬着出来，不知道是生是死。”

聆月当然希望白首义是死了，死的透透才好，本来再等几天，这场戏就可以彻底落下帷幕了，而白首义也肯定熬不过十天，变为埋葬在地下的一具枯骨。

真是又可惜，又让憎恨。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他们竟然反应过来了……”

聆月战战兢兢，生怕仙再次怒，可这次她抬起眼，却没有看到仙有任何的怒容，甚至嘴角还有一丝称得上是笑的弧度。

“真是让为师刮目相看。”

换了从前的吕嫣，永远也不可能反应过来。她对师父的能力，已经达到了畏惧。畏惧到不会质疑。

很快聆月就发现，那并不是笑，而是一种几乎刻骨的厌毒之意。

只是所谓仙的这张“脸”，并不是他自己的，所以有些时候的面部表，才那般的诡异反常。

聆月手足都有点冰凉，“那个李夫，她会不会为了自保背叛仙？”

吕宾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京畿大狱里。

李夫抓着牢门的栏杆：“我是圣君亲封的诰命夫，若要给我定罪，必要让我面圣，你们敢吗？”

牢皱眉看着这，京畿大狱里面多少年都没来这种烫手的山芋了，以为自己身份尊贵，不把京畿衙门放在眼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进来：“到时候让白尚书和夫一起面圣如何？”

谢胥和吕嫣并肩走下了台阶，看向了如同母兽露齿的尚书夫。

李夫的脸色终于动了动，看来白首义确实能打到她的软肋，随即她目光就看到了吕嫣。

吕嫣看着李夫，李夫也看着她。

讽刺的是，李夫在牢里，吕嫣在牢外。

要知道，之前李夫把所有罪名推到吕嫣的上，让谢胥当着所有的面，从尚书府拷走了吕嫣。

“是你这妖……”李夫眯了眯眼，抓着牢门的双手青筋凸。

吕嫣隔着牢门，看着李夫，从表也能知道李夫根本不害怕，显然认为这牢门关不了她多久。

“本夫猜的真是没错，谢胥你和这妖就是一伙的。”

不仅没把吕嫣关在大牢，甚至还跟她出双对。

谢胥双手拢袖，冷冷看着李夫；“吕嫣犯案本官从未亲眼所见，可夫窝藏白尚书，本官却是亲眼看见。”

李夫神有些扭曲，这件事她想也想不明白，但是她很显然明白自己中圈套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本夫了？”却看到李夫冷笑了一下，居然慢慢退回到牢房里，高高扬起下，瞄了一眼吕嫣和谢胥。

“夫何故冥顽不灵？”谢胥沉下脸，“那背后指使的，值得夫这样吗？”

李夫脆咬牙笑出来；“什么背后指使的，本夫听不懂。”

吕嫣真是佩服这个，她有点明白师父为什么会选中她合作了，这心理素养秒杀多少凡。

“既然夫这样说，那不如一并签了认罪书，本官也省事了。”

谢胥忍着怒意，直接让牢给她递了一份事先拟好的罪状，“夫签字画押，你我相安无事，岂不好？”

李夫有些恨地看着谢胥，她还记得当初，把他叫来尚书府，让他亲眼“看见”李靖安的尸体。让谢胥成为这个计划的一环。

可是她终究心里有刺，因为当时她就看出这个新任的指挥使，不是一个和于趾逑一样，肯乖乖同流合污的主儿。

果然事实向她证明了。倘若不是谢胥当这个指挥使，一切何以需要这么麻烦？早已和从前无数次一样，悄无声息地被掩埋了。

“谢胥，你别以为自己能净摘出去，等你求本夫那天，本夫绝不会放过你！”

谢胥那张瓷玉的脸上，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在这本就森的牢狱里面，他就像是白面无常。

“怕是让夫失望了，谢某这辈子，无论到什么境地，还从来没求过。”

吕嫣瞧着李夫的种种反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从这件事的开端起，李夫的行为动机就是个谜。

说她跟师父合作，师父能给她什么，之前吕嫣推断出来的，是尚书李靖安其实没死。

师父用李靖安的命作为换，让李夫配合。

可是看着李夫的绪和态度，吕嫣忽然就觉得很异样。

应该说是违和。

“李夫，你就不怕到最后，那个跟你做易的万一没有信守承诺、到时怎么办？”吕嫣下意识试探了一句，绑票都有撕票的可能，何况是和师父做易，李夫难道就没有一点担心，最后师父根本不放了李靖安吗？

那李夫岂不是竹篮打水，命两空？

李夫盯着吕嫣，脸上竟然再次露出那种诡谲的笑。

那笑让吕嫣极为不舒服，就好像身体某处生出了排斥反应，而李夫除了笑，竟然一句话不说了。

谢胥注意到吕嫣眼睛发僵，知道今天的谈话最好到此为止了，李夫不会再吐，而吕嫣也试探不出更多的了。

“夫何时想通决定认罪画押，再来叫本官吧。”

谢胥对牢示意了一个眼色，就带着吕嫣离开了暗的大牢。

一回到外面阳光照，吕嫣的面色才好一点，她觉得有什么重要动机被自己疏忽了。

“李夫有没有可能不只是单纯和师父做易？”

还有其他的，他们不知道的某种缘由。

谢胥看着吕嫣，他就像她身边最仔细的观察者，“即便现在细究动机，应该也对目前的事没有帮助。”

就算李夫还有八百个理由，也不是现在的谢胥所关心的。

吕嫣也有些愣神，半晌说道：“我只是心里有些问题，怎么都想不通。”

想不通就会陷执念，像是个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