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看起来好像从概率上也不算很低。

可吕嫣唇线绷紧，似乎是五五开的运气，可是……师父又怎么会好心给什么“运气”。

没有运气，只有陷阱。

可是谢胥已经没有时间了，他长身立起，“我去了。”

“你准备去哪个方向？”吕嫣立刻抬看着他，这次如果错了，她等于又背上一条命。

谢胥望了眼吕嫣，没有回答。

他抬脚走出了牢门，他离开后片刻，牢就回来了。牢看了看谢胥走远的方向，感慨了一句：“吕姑娘，咱们大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吕嫣坐在垛上，还在想着刚才的字母密码，心不在焉道：“当然上心，不了这案子他可能就要和我一起死了。”

牢似乎被噎了一下，看着吕嫣那张恹恹的脸孔，怎么这反应跟他想的不一样？

“吕姑娘，解出了谜题，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

起码也该松气吧？可吕嫣看起来却更心事重重了。就像之前说的，她不认为有这么容易就能解决问题。

于是她又开始一根一根拔垛上的毛。

……

一只长筒望远镜握在聆月的手中，她站在高处，俯瞰着半座京城。

“仙，他们果然兵分了两路，出城了。”聆月脸上几乎难掩的一喜，她转看着身后的男。

俊美男手里摆弄着一把巧的骨瓷，闻言嘴角上扬，“还以为他能有多大本事，最后还是靠。”

兵分两路，也就是谢胥能想出来的招了。

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真是叫他失望。

“谢胥去了哪个方向？”

聆月再次用望远镜看了一圈，“他在往南的方向。”

无论去南还是北都有可能扑空，为了保险，谢胥果然还是让京畿衙门的衙役五一组，兵分两路，往南北去了。

这当然不出兔所料。

“仙，我们接下去应该做什么？”

聆月现在眼中全都是孺慕和崇拜，她的选择真是太正确了，跟着仙，她不仅得到了长寿，还得到了更多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什么也不做。”俊美的男露出温柔一笑，“看着他们跳梁小丑就够了。”

这只是第一封信，为的是试探谢胥和京畿衙门的浅，现在看来，根本多此一举了。

聆月看了男一眼，有些羞涩地低下。“一切都在仙的计划之中，那些凡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

……

郑九也在往南的队伍里，一队马狂奔出城之后，他回看了看身后。

“差不多了。冯十五。”

前面策马狂奔的冯十五这才舒了一气，把上的帽子和外袍给脱了下来，大汗淋漓地道：“救尚书这么大的事，大为什么不自己出面、还非要我换上他的衣服不可？”

郑九一边打马，一边沉着脸，“大自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只需要按照大的吩咐照做就是。”

冯十五的身量和谢胥相差不大，再加上穿上衣服坐在马上，聆月的视角又是自上而下的俯瞰、自然更加看不出来。

“大难道怀疑……还有再监视着我们？”

这个想法冒出来都惊，这可是京城，他们是官差，谁有那个能力和胆量窥视他们的行踪？

南是五公祠，北是荒地。

谢胥让冯十五穿上他的衣服往南，至于另一端往北的队伍，自然谢胥也不在里面。

他就没有走出京畿衙门。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在画画。今天和吕嫣的对谈，他脑子里的某个形影像更了。

“大！”关七从门外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查到了！”

“说。”

谢胥松开了笔，面无表看向关七。

关七自从谢胥上任之后，还没有表现的机会，这次接到了命令，那自然是赶紧表忠心。带着衙门里最熟悉京城地形的几个火速排查了一遍。

“属下按照大说的，查找了京城里能同时看到南北方向的街道，只有三条，分别是长安道，碎琼道，和雁齿街，在这三条道上，超过六层的楼只有两座，一座是醉仙楼饭馆，一座是——明芳楼院。”

醉仙楼饭馆是京城最大的饭庄之一，背后金主是九王爷，明芳楼院则是在京城开了五十年了，各种权贵势力都复杂的很。毕竟但凡财力和势力缺少一个，都建不起这么高的楼。

“大，您让属下查这些是？”

谢胥没有回答，反问道：“衙门里还有多少手？”

“不足十了。”

衙门的衙役三班值，排除例行巡逻的，最高当班的手也就三十几。又分成两队去了南北，如今衙门只剩下的这些了。

“全部带上，跟我去明芳楼。”

关七还是有些吃惊：“可是大，如果都带走，衙门就空了……”

从来没有哪个官衙会直接空无一的。这也太大胆了。

虽说京城脚下，又是太平时期，不会发生什么敌来犯的事，可是仍然是严重违背规矩的。

要是被上峰知道谢胥把衙门带空了，恐怕免不了一个轻则渎职罚俸、重则罢官的处置。

谢胥已经起身往外走，随手抓了一件素袍披上身：“出了事我担着。”

关七急急地追了出去，“大究竟要抓谁？而且……大怎么确定就是明芳楼？”

醉仙楼呢，为什么就排除了。

“饭馆多眼杂，没有院私密。”

关七呆了呆，却丝毫不敢耽搁追了出去。

营救尚书固然很重要，但是在谢胥心里，这件事的重要远在另一件之后。

他只想抓到那个。

吕嫣说，她师父算无遗策，没有能脱离他的掌控。

是——吗？

谢胥很清楚，一个什么都想要掌控的，他会有哪些行为。

“他自诩为神，目下无尘，他亲手炮制的六大尚书失踪之谜，寄来信函挑衅京畿衙门，他又怎么甘心躲在背后……所以，他必然会找个地方好好观看、欣赏他的‘杰作’。”

欣赏他眼中的凡疲于奔命，被他玩弄于鼓掌的那种超然的支配快感。

所以，整个京城能供他欣赏这些的地方，就是关七查到的这两处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