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易年呼出一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显然是刻意控制着力道。

易年没有回，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醒了？"

他问道，声音平静。

"醒了。"

身后的回答，同样简短。

易年这才转过身，看向来。

张守常站在三步之外，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袄，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了一层薄霜。

他的眼睛很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显然已经用元力化解了酒劲儿。

这位曾经的营，如今的校尉，即使在寒冬夜，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曲的铁枪。

二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再说话。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在二之间打着旋儿。

远处的哨塔上，火把在风中摇曳，火光忽明忽暗。

最终，易年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守常也笑了笑，同样没有说话。

默契得像是回到了几年前。

二一前一后，踩着积雪，走向校场边缘的一块大石。

那是当年易年失忆变成傻子后，常常坐着发呆的地方。

石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易年伸手拂去石上的积雪，触手冰凉。

先坐了下来，张守常随后坐在他旁边。

二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靠得太近，却也谁都没有离得太远。

远处，漆黑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几颗寒星点缀其间，冷得发颤。

"妖族可怕吗？"

张守常突然开，声音低沉。

易年没有立即回答。

抬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直达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北疆战场。

半晌，他才缓缓点：

"可怕…"

张守常呼出一长长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片雾：

"你这般强者都觉得可怕吗？"

易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表面，触感细腻：

"会死很多。"

这句话像一块冰，重重砸在二之间的积雪上。

张守常沉默了。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那里是南屿的方向，妖族的大本营。

半晌，他才缓缓道：

"这世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声音很轻，却透着的疲惫。

易年侧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张守常的侧脸棱角分明，皱纹比几年前了许多，像刀刻的一般。

他的眼睛依旧锐利，但眼底却藏着易年从未见过的忧虑。

"总会变好的…"

易年说道，声音平静，却没什么说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