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那憨货上山砍树重做…"

笑声突然卡在喉咙里。

所有都沉默了。

孙大力，那个总憨笑的壮汉，永远留在了城外。

"喝酒喝酒！"

小李子红着眼眶拍开酒坛泥封。

"今儿个高兴，谁也别藏着掖着，都给我不醉不归！"

说着，朝着外面一招呼，早已准备好的饭菜被送了进来。

众围坐，烈酒喉，如火线烧到胃里。

几碗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当年咱们新兵营，那可真是''藏龙卧虎''。"

赵勇掰着手指细数，"老张是边军老卒，因为揍了克扣军饷的上司被发配来，孙大力天生神力，可惜脾气比牛还倔，小李子更绝，偷看指挥使小妾洗澡…"

"放！"

小李子涨红了脸，"老子是去偷军报！"

众哄笑。

胡塞趁机料："最绝的还是小傻…呃，易兄弟，装傻充愣把神机营耍得团团转…"

易年摇苦笑，又灌了酒。

那时的自己记忆全失，浑浑噩噩却活得简单快乐。

哪像现在，肩上压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酒过三巡，张守常突然盯着窗外出神："以前觉得在这混子憋屈，现在想想…那会儿真他娘安逸。"

这新兵营最稳重的营，也不禁冒了句粗话。

众默然。

是啊，当年虽然不得志，至少不用看着袍泽一个个倒下，不用担心明天妖族会不会杀到城下。

"砰！"

赵勇突然摔了酒碗，双眼通红：

"狗的世道！老子宁愿一辈子在新兵营喂蚊子，也不想看着这些娃娃去送死！"

他指着窗外那些训练的新兵，声音哽咽：

"最小的才十五啊…他娘的前天还问我妖族长啥样…"

易年握紧拳。

酒碗里的倒影中，他看见自己眼中跳动的怒火。

酒坛又空了一个，歪倒在桌角。

小李子脸颊酡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上的一道缺，突然嘿嘿笑起来：

"你们还记得黑风山那窝土匪吗？"

屋内霎时一静。

胡塞正要倒酒的手悬在半空，琥珀色的酒在碗中出一个小小的旋涡。

张守常的眉拧成疙瘩，那道贯穿左眉的疤痕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勇嘟囔着，却还是把酒碗往小李子那边推了推，"接着说…"

小李子舔了舔发的嘴唇，眼睛亮得吓：

"那会儿营为了让咱们有个机会，争了去剿匪的机会，可…"

可回来的，只有屋中的这些。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啊，喝了酒便控制不住自己。

而到处时，总会自己往自己的伤撒盐。

"结果活着回来的就剩咱们了…"

张守常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粗糙的手指划过桌面上最的那道裂痕，"我清楚的记得他们每个的样子…"

易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酒气蒸腾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最照顾自己的。

孙大力总把馒掰成两半，硬塞给当时痴傻的自己。

"你多吃点…"

记忆中的孙大力说过，"傻子吃饱了就不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