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劝阻，忽然转望向林外。

枯枝断裂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高大的身影踏着月色而来。

灰白相间的胡须，粗布麻衣上沾着药碎屑，腰间挂着个竹编的药篓，正是圣山长老谷长青。

这位向来以严厉着称的执法长老，此刻脸上神色复杂。

之前的恩怨还历历在目。

当初易年大闹圣山时，谷长青曾带布下大阵，险些将二困死在山门前。

圣山众出竹园的时候，又是他率先发难，然后差点被石羽击杀。

但北线十城的并肩作战改变了一切。

谷长青这，恩怨分明。

此刻重逢，旧怨与新恩在月色下织，谁都没有先开。

夜风拂过，落叶沙沙作响。

最终，谷长青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易年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

易年缓缓睁开眼，轻轻摇了摇。

"没找到？"

七夏轻声问。

"嗯…"

易年低声道，"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是每个在临终前都有亲留在身边，也不是每个强者都有惊世骇俗的最后一战。

生活不是话本，不会让所有遗憾都得偿所愿，也不会让所有谜团都水落石出。

那个曾经半步从圣的师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世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没有气回肠的遗言，甚至连遗体都不曾留下。

竹园的门，永远关上了。

夜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易年却觉得胸堵得慌。

肩忽然一暖。

七夏的手轻轻搭上来，指尖还带着凤凰翎的温度。

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眼角微微弯起，像是月牙儿。

易年吸一气，忽然觉得胸的郁结散了些。

是啊，师父没了，自己便要担起全部的重任。

总是要长大的，就像山间的竹子，一夜风雨后便又拔高几分。

"那就以后再找…"

易年点点，神识与青光收敛。

"对了，谷长老来过…"

七夏伸手指了指谷长青离去的小路，"什么也没说…"

易年听着，抬眼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谷长青没上前而是选择默默离去，便只有一个解释。

以前的恩怨，两清。

"走吧…"

易年说着，牵着七夏的手，朝着南方走去。

当两并肩走出万木林时，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夜风依旧，山林寂静。

夜风掠过山脊，吹散了易年额前的碎发。

站在断崖边缘，脚下是百丈渊，对岸的南剑峰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这里本该有一座桥，一座由相柳骸骨搭建的诡异桥梁。

上次来时，易年一剑斩断了那座桥，相柳的残骸坠离江，溅起的花打湿了两侧山壁。

如今再看，断崖两侧空空，唯有寒风呜咽。

这一刻的易年，有些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