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可嘴角却高高扬起。

第二天清晨，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后的青山上。

外的世界银装素裹，积雪反着璀璨的金光，连寒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易年站在，吸了一气。

没有了幽泉的侵蚀，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松雪与泥土的气息。

七夏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眼睛从肩膀上露出，开道：

"看，天晴了…"

是啊，天晴了。

易年望着远处逐渐消融的雪线，忽然觉得，或许这场灾难带来的不全是毁灭。

被幽泉肆虐过的土地正在自我修复，那些埋地底的灵脉反而因祸得福，变得更加纯净。

正午时分，易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

原本枯竭的天地元力，此刻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回归。

丝丝缕缕的灵气如同春雨，滋润着涸的经脉。

他尝试运转功法，久违的青光终于在掌心亮起。

微弱如萤火，却足以让欣喜若狂。

"七夏！"

他转身握住她的手，将那一缕青光渡她体内。

七夏舒服地叹了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回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天地元力的恢复速度越来越快。

到第三天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时，易年周身突然发出璀璨的青光。

真武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震得顶的冰凌簌簌落下。

七夏几乎同时睁眼，凤凰翎上的火焰纹路亮如朝阳。

二相视一笑。

巅峰状态，终于回归！

片刻后，易年低看了看自己。

衣衫烂不堪，到处都是血渍和。

发糟糟地束着，还夹杂着几根枯。

脸上胡子拉碴，活像个野。

七夏也没好到哪去。

她的白衣早就变成了灰衣，袖被剑气割得七零八落，发间的银簪也不知丢在了哪里。

可就是这样狼狈的模样，在晨光中却美得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双含笑的眼睛，比世上任何珠宝都耀眼。

"我们该换身衣服了…"

易年笑道。

七夏转了个圈，裙摆上的随风飘：

"我觉得挺特别的，独一无二。"

是啊，独一无二。

就像他们共同经历的这场劫难，就像他们生死与共的誓言，就像…

易年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吻了下去。

阳光洒在相拥的两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踏出山的那一刻，刺目的雪光让易年微微眯起了眼。

整座山谷银装素裹，积雪足有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七夏跟在他身后，两的脚印一一浅，在纯白的雪地上蜿蜒成一条细线。

北面的景象让易年停下了脚步。

那里本该有一座小院。

青竹围成的篱笆，爬满藤蔓的柴房，窗前那株每年春天都会开花的桂花树。

师父的躺椅总是摆在院中，阳光最好的地方。

西边的石桌上刻着棋盘，是他和小愚偷偷用剑尖划出来的…

现在，只剩下一片平坦的雪原。

篱笆断了，柴房塌了，桂花树连根拔起，倒伏在远处的雪堆里，枯的枝丫像老伸出的求救的手。

易年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二十年的光，就这样被一场大雪轻描淡写地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