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夜里的狼嚎，二是山中的鬼火。

可十岁的易年就敢独自背着药篓，趁着月色上山游玩。

那些在旁眼中森可怖的山林，在他眼里不过是游戏场地罢了。

有次遇见山洪冲垮的小路，他愣是抓着藤蔓过三丈宽的断崖，回家后还兴致勃勃地给师父比划。

修行之后更是如此。

第一次遇见马贼劫道时，普通早就吓得跪地求饶，唯独这个少年，敢单枪匹马对上马贼。

鬼怪？

那就更不用说了。

南昭客栈里那两个家伙够凶了。

把南北北和丛中笑吓的都快失了神，可对于易年来说，不过是两个丑东西罢了。

至于强者威压，南昭宴席上，他敢以通明境修为邀战归墟，凭的就是不怕威压。

所以易年的胆子一直很大。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易年畏惧的，大概只有两件事。

一是师父咳血时的样子。

二是七夏躺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的模样。

但那种绪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无力"。

是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受苦离去，自己却束手无策的绝望。

然而此刻——

当那只幽绿色的眼睛眨动的瞬间，易年浑身的汗毛全部炸起！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恐惧。

像一桶冰水从顶浇下，顺着脊椎一路冻到尾椎。

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龙鳞在手中发出不安的嗡鸣，连护体青光都本能地涨了三寸。

这不是经过思考后的判断，而是刻在生灵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就像羚羊看见狮子的利齿，兔子听见苍鹰的啼鸣。

"易年？"

南北北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易年没有回答。

因为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只眼睛锁死了。

那不是普通的"恐怖"。

寻常眼中的恐怖，无非是血腥、扭曲或丑陋。

但这只眼睛不同，它完美得近乎神圣，瞳孔如同最上等的翡翠，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睫毛，如果那能称为睫毛的话。是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的流光。

可就是这样一只美丽的眼睛，却让从灵魂处感到战栗。

当它凝视你时，仿佛能看穿你前世今生所有的罪孽。

当它眨动时，隐约有亿万生灵的哀嚎在耳边回。

最可怕的是瞳孔处那团旋转的星云，盯着看久了，会让产生一种错觉——

自己正在坠无底渊。

"别看它的瞳孔！"

易年猛地闭眼，同时反手捂住南北北的眼睛。

"会吞噬神识！"

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身体在极度危险下的自然反应。

就像把手伸进沸水前，再勇敢的也会本能地犹豫一瞬。

下一刻，井底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那些刻在地面的符文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绿色体流向血池中央。

体汇聚之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跨越某种界限降临此界。

易年咬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摆脱了那种灵魂层面的压制。

一把抓住南北北的手腕：

"走！"

青光起，二如离弦之箭冲向竖井出。

可就在他们腾空的刹那，那只眼睛突然，流泪了。

一滴翡翠色的泪珠坠落地面。

"轰——！！！"

整个地下空间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