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常年用剑，也依旧没有茧子。

七夏又站起身，拉着易年回到桌子旁。

拿起易年用过的茶杯，里面的茶汤已经冷透，杯底沉淀着几片茶叶。

"你对茶具了解吗？"

七夏问。

易年点。

不算通，但书中还是见过的。

七夏拿着的杯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将杯子举到月光下，裂纹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有些东西，碎了反而更美…"

夜风渐歇，院中陷一片静谧。

七夏将杯子放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后，里面是几块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尝尝…"

将一块递给易年，"晋阳城良品斋今年最后一批花做的…"

说着，顿了顿，补充道：

"但不会是永远最后一批…"

因为晋阳，总有又一次打开城门的时候。

而七夏想说的，是希望。

绝望中，最重要的东西。

易年明白七夏的意思，接过糕点，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咬下一，熟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和当年自己和龙桃周晚吃的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甜吗？"

七夏问着。

易年点点，又咬了一。

七夏看着丈夫的表渐渐柔和，嘴角微微上扬。

伸手抹去易年唇角的糕点屑，动作自然而亲昵。

"易年…"

七夏轻声唤道。

"看着我…"

易年听着，正了正神。

因为七夏很少这样叫自己。

而当抬起时，七夏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不是神明…"

顿了顿，继续道：

"你只需要做你能做的…"

月光下，易年的眸子渐渐清明。

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七夏的手指纤细却有力，却温暖得让心安。

"幽泉不是一个能阻止的…"

七夏继续道，"就像春天不是一棵能唤来的，你的身后还有我，还有北祁，还有元氏一族…"

说着话的功夫，竹园中的竹子被风一吹，露出了几截翠绿的枝。

七夏转望向声源处，侧脸在月光下如同玉雕。

"看，雪快化了…"

易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月光下，竹园的绿意又生几分。

或许冬天再冷，也挡不住春天的脚步。

"莫师兄走前说了什么？"

七夏突然问。

易年沉默片刻，答道：

"他说''最后一个忙''…"

"他不是走了…"

七夏轻声道，"他只是化作了春风，就和近晚峰的时候一样…"

月光西斜，将二的影子拉得更长。

易年突然将七夏拉怀中，紧紧抱住。

七夏能感觉到丈夫的心跳，有力而坚定，透过胸膛传来阵阵暖意。

"谢谢…"

易年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拂过发丝。

七夏没有回答，只是回抱住他，手指在他背上轻轻画着圈。

夜风再次扬起，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气息，吹散了最后一缕冬的寒意。

远处的山巅，第一缕晨光刺云层。

易年和七夏相拥的身影在曙光中渐渐清晰，如同寒冬过后，终于等来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