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离开队伍："我男还在城墙上搬物资......"

接着是断了条胳膊的守军士兵："我的弟兄们......"

然后是教书先生、货郎、甚至几个半大孩子......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后来变成十几、几十…

最终形成了一支特殊的"归乡队伍"。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伤痕累累的士兵。

所有都沉默地向着龙尾关走去，脚步沉重却坚定。

"你们疯了吗？回去送死？"

还有试图阻拦。

张二爷也不回地摆摆手，开道：

"年轻赶紧逃吧，我们这些老家伙......"

望着越来越近的城墙，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落叶总要归根啊…"

那里，离家近些。

当林巧儿爬上城墙时，章若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巧儿？你......"

"闭嘴…"

林巧儿红着眼睛把儿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裹进自己的棉袄里，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

"喝水…"

章若愚颤抖着手接过水囊，里面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他仰灌了一，冰水混合着血水流下脖颈，却觉得这是此生喝过最甜的水。

陆陆续续地，城墙上开始出现其他的身影。

张二爷带着老伙计们搬来几块门板，临时搭成挡风的屏障。

李老歪不知从哪找来半桶桐油，正在修补损的弩车。

几个用巾包着积雪，正在给伤员擦拭伤......

最让意外的是那群半大孩子。

他们瘦小的胳膊抱来一捆捆箭矢，整齐地码放在守军身边。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甚至给每个士兵发了块烤得焦黑的馍馍。

"你们…"

章若愚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张二爷拍拍他的肩膀，老粗糙的手掌温暖有力：

"小愚啊，青山镇出来，没有丢下乡亲自己逃命的道理…"

城下，黑雾再次开始翻涌。

但这一次，城墙上站满了。

拄着拐杖的老挽起袖子往箭上抹桐油。

断了胳膊的士兵用牙齿给弩弦打结。

连那个总哭鼻子的货郎都举起了菜刀…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痛哭流涕的告别。

只有一双双平静的眼睛，沉默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黑雾。

章若愚把妻护在身后，山河图升空，挺直的脊梁就是最后的屏障。

林巧儿一手抱着熟睡的儿，一手紧握丈夫的衣角，脸上泪痕未，眼神却无比安宁。

"怕吗？"

章若愚轻声问。

林巧儿摇摇，把脸贴在丈夫血迹斑斑的背上：

"一家在一起，不怕…"

东远州的百姓们自发地围拢过来，以章若愚为中心，形成一道血筑成的防线。

他们或许没有高的修为，没有神兵利器，但此刻，每个眼中都燃着同样的火焰。

要死，就死在故乡的土地上。

要亡，也要面朝家的方向。

风雪愈急，黑雾已至城下。

但龙尾关的城，再无一后退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