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喉，如火烧般滚烫，却让冰冷的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

有被呛得直咳嗽，却还在咧嘴大笑。

有喝得太急，酒水顺着下流下，打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

"第三碗..."

易年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

"敬和平！"

"敬和平！"

数万个声音同时回应，在落北原上回。

三碗过后，正式的庆功宴开始了。

城架起了数十大锅，炖的香气很快盖过了酒味。

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分享着难得的盛宴。

有开始划拳，有吹起了琴，更有借着酒劲跳起了家乡的舞蹈。

七夏不知何时来到易年身旁，递给他一块烤得焦香的马：

"吃点东西，别光喝酒…"

易年接过，却只是拿在手里，目光依然停留在欢庆的群中。

火光映照下，那些满是伤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纯粹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

七夏轻声问。

易年摇摇，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就好，我去了他们反而喝不尽兴了…"

确实，此刻的少年更像一个旁观者。

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是运筹帷幄的统帅，只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着这些普通用鲜血换来的片刻欢愉。

远处，周信和易年一样，看着城的热闹，脸上的笑容多了些。

更远些，几个年轻士兵围着剑十一，听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刺杀妖族长老的经过。

桐桐在旁边笑着，也不知在笑什么。

而营地角落，重伤初愈的将士们靠在一起，安静地分享一壶温过的黄酒...

这一切如此鲜活，又如此珍贵。

"陛下！"

老将军摇摇晃晃地走来，手里还拎着半坛酒。

"老臣…老臣敬您一杯！"

易年瞧见，笑了笑，"好！"

接过酒坛豪饮一，辛辣的体滑过喉咙，很热。

夜色渐，欢庆的气氛却愈发热烈。

有开始唱起家乡的小调，很快演变成全城大合唱。

跑调的、忘词的、即兴改编的…

各种版本混杂在一起，却出奇地和谐。

易年依旧站在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夜风吹了发，也带走了些许酒意。

七夏站在易年身边，清冷的小脸上也比往多了丝笑意。

"在想什么？"

易年望着满天繁星，轻声道：

"在想他们中，有多少能活下来…"

七夏听着，轻轻叹了气。

落北原不用打仗了，但南边还要。

北祁战力最强的军队，总会有赶往南方的那天。

那时，与妖族争斗中活下来的战士，会有多少死在族手里？

"总要有牺牲的…"

七夏说着。

易年点点，缓缓道：

"我知道…"

城下的篝火渐渐微弱，歌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不少将士直接醉倒在城，鼾声如雷。

易年解下大氅，轻轻盖在七夏身上。

看向东方，依旧黑暗。

但总会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也总会开始。

就像属于天元大陆的新篇章，翻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