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的冬装发了吗？"

他忽然问。

周晚摇："国库吃紧，只发了七成。"

易年沉默。

宫墙上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火光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冻灭。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更天了…"

周晚抬看了看月亮，"再过两个时辰就该上朝了。"

易年"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两转过一道宫墙，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黑石砌成的建筑矗立在月光下，宛如一蛰伏的巨兽。

天牢到了。

与皇宫其他地方的致华美不同，天牢通体由玄铁石打造。

表面布满符纹，连窗户都没有，只有几个狭小的通风。

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来者。

牢门前站着八名守卫，全身裹在铁甲中，连面部都戴着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见到二，守卫齐齐单膝跪地："参见陛下！王爷！"

"起来吧。"

周晚摆手，"卓公子在吗？"

为首的守卫低答道："回王爷，在，昨夜便来了…"

"有什么况吗？"

"没有…"

周晚无奈一笑，开道：

"带路…"

守卫起身，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沉重的铁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一冷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和腐朽的味道，比外面的寒风更刺骨。

易年迈步而，龙鳞剑在鞘中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天牢处的那个，会想到这么一天吗？

无知晓。

唯有月光依旧，冷照间。

甬道幽狭长，两侧石壁上嵌着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湿的寒气从地底渗出，混着铁锈与霉味，在呼吸间凝成白雾。

忽然，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由远及近，靴底踏在石阶上的回响清晰可闻。

易年抬眼望去，火光映出来的廓。

一袭墨蓝长衫，腰间悬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面容比记忆中憔悴许多，唯有眉宇间那抹冷峻依稀可辨。

卓越。

三在这狭窄的甬道中迎面相遇。

卓越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易年，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却很快归于平静。

看向易年，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易年点，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卓越的肩背依旧挺直如松，可衣袍下摆却沾着牢房特有的污渍。

右手拇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那是长期握剑又突然松懈后，被剑鞘磨的痕迹。

易年开，"好久不见…"

卓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个曾经在试比高前与他针锋相对的，如今已经成了他仰望的存在。

周晚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与岩石摩擦发出细小的声响。

眯眼打量着卓越，开道：

"卓兄，问出什么了吗？"

卓越沉默片刻，摇了摇。

他右手无意识地抚过腰间剑柄，这个昔行云流水的动作如今显得迟滞生涩。

易年注意到他的剑气比之前浑浊了不少，原本凌厉的剑意，现在竟透着几分暮气。

"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