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爷爷呢？"

章若愚望向窗外。

风雪吞没了来时的路，也吞没了那些永远留在雪原上的。

"孙爷爷…留在青山了…"

说着，拍了拍念念的，温柔道：

"睡觉吧…"

起身，走到了张二爷身边。

烽火台的角落里，篝火将熄未熄，暗红的炭火映着两张疲惫的脸。

章若愚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张二爷：

"路上捡的…"

老儿接过来一瞧，是半包发的烟丝。

枯瘦的手指在油纸上摩挲了几下，却只是把纸包塞进了怀里：

"戒了…"

"戒了？"

章若愚挑了挑眉毛。

这老烟枪之前可是连树叶子都卷着抽。

张二爷望着熟睡的群，轻声道：

"刚才跑那么几步，喘得像风箱…得留着这把老骨带他们到龙尾关…"

炭火开一粒火星，照亮了章若愚的脸。

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焰"噼啪"一声蹿高，映得墙上影晃。

角落里，那个失去的丫在睡梦中抽泣，林巧儿正轻轻拍着她的背。

"多亏青山出了你啊…"

张二爷突然感慨，"听路过的兵油子说，别的村寨…十不存一。"

章若愚却摇了摇。

"易年…"

张二爷突然压低声音，"真当皇帝了？"

火光中，章若愚的嘴角微微扬起。

"嗯。"

"忙得很吧？"

"嗯。"

简短的对话后，两都沉默了。

炭火渐渐暗下去，守夜的在箭楼上走动，鞋底摩擦积雪的声响在寒夜里格外清晰。

远处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李老歪歪着脖子给赵太公喂水，老却全吐在了衣襟上。

他们旁边，孙铁匠的空位铺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那是他生前非要塞给路上发烧的孩子裹脚的。

"…"

睡梦中的丫突然尖叫起来，惊得几个孩子同时抽泣。

林巧儿连忙哼起青山小调，歌声像张温柔的网，暂时兜住了这些支离碎的梦。

章若愚望向箭窗。

月光下，官道像条惨白的裹尸布，蜿蜒伸向黑暗处。

那里有更多行尸，更多冻毙骨，更多被世碾碎的普通。

"睡会儿吧…"

起身拍拍张二爷的肩，"明天要过黑松林…"

老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

"小愚...龙尾关真的安全吗？"

这个问题悬在火光上方。

章若愚望着自己粗糙的手掌，这双手能劈山断流，却托不起小小的青山。

"不知道。"

最终诚实地说，"但那是朝廷还在守的最后一道门…"

后半夜雪停了。

清晨时分，分发的粗饼硬得像石，得就着雪水慢慢啃。

们沉默地整理着简陋的行装，把最后一点粮塞进怀里。

"走吧…"

张二爷的烟袋杆指向西方。

地平线上泛起雾气，照出官道旁一具具冻僵的遗体。

有具小小的尸体蜷缩成团，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布娃娃，那娃娃针脚歪斜，应该是娘亲最后给缝的。

队伍像条伤痕累累的蜈蚣，再次蠕动在茫茫雪原上。

章若愚走在最前，背后的竹筐里，念念正在数路边冰凌：

"一、二、三..."

林巧儿突然握住丈夫的手。

没说话，但章若愚懂。

昨夜那包烟丝，分明是从行尸军官袋里翻出来的。

晋阳，真的没了。

风卷起雪沫，模糊了远方的山峦。

在这片埋葬了太多希望的土地上，这支渺小的队伍依然固执地向西移动。

因为活着的，总要给死去的一个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