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适应，适应这片未知的世界！

"结阵！通明境界以上全部上前！"

欧阳佑的吼声在元力加持下传遍四野。

各派高手迅速集结，在最前线布下三重防御大阵。

但所有都知道，这不过是垂死挣扎。

欧阳佑握剑的手青筋起。

作为圣山高层，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太初古境作为试炼场，它的可怕是难以想象的。

欧阳佑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北祁和圣山正在北疆与妖族死战，西荒蛮族肯定已经发现天险消失，现在又多了太初古境的侵…

这位一生刚强的剑修第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滋味。

"传讯圣山！"

声音沙哑，"禀告峰主，北祁，危矣。"

古境之下，槐江州的土地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异变。

青变成紫色，树木扭曲成狰狞形状，连河流都开始倒流。

而更远处，那些逃出裂缝的妖兽已经分成无数，向着北祁腹地进发...

这场灾难，才刚刚开始…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座残的城墙。

韦梁站在城楼之上，官袍染尘，束发的玉冠早已不知去向，灰白的长发被狂风吹得凌不堪。

扶着开裂的垛，望着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

平梁城，槐江州最富庶之地，如今却已沦为废墟。

"大，城南的粮仓塌了，压死了三十多个救粮的百姓…"

城防军将领赵肃站在一旁，铠甲上满是涸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城北的医馆也被震垮了，伤者无处安置…"

韦梁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烟尘滚滚，隐约可见一道道黑影正朝着平梁城奔袭而来。

妖兽。

来自太初古境的妖兽。

"赵将军…"

韦梁终于开，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城内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赵肃沉默片刻，咬牙道："算上轻伤的，不到两千…"

赵肃苦笑，"而且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韦梁听着，闭上了眼睛。

平梁城原本驻军三万，是槐江州军力最强的城池之一。

可北疆战事吃紧，朝廷一纸调令，几乎抽空了所有能战之兵。

留下的，不过是维持常治安的城防军，如何抵挡那些从太初古境冲出来的凶兽？

"传令！"

韦梁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放弃外城，所有百姓撤内城，依托城墙死守！"

赵肃一怔："大，可外城还有数万百姓…"

"能救多少是多少！"

韦梁猛地提高声音，却又在下一刻颓然低。

"否则…一个都活不了。"

"是！"

赵肃领命而去，韦梁的目光落向了远处。

第一批妖兽冲平梁城外围时，夕阳正好沉地平线。

那是一群形似野狼却生着蝎尾的怪物，通体漆黑，唯有眼睛泛着幽绿色的光。

它们冲城郊的村落，没有捕食，没有撕咬，而是单纯地……杀戮。

一个老农挥舞着锄挡在自家门前，却被为首的妖兽一爪拍碎了脑袋。

妻子尖叫着抱住丈夫的尸体，下一秒，蝎尾贯穿了她的胸膛。

屋内的孩童缩在床底瑟瑟发抖，却依旧被妖兽拖出来，活生生撕成两段。

这不是为了进食。

这是为了宣告！

这片土地，现在是它们的领地！

"放箭！放箭！"

城墙上的守军声嘶力竭地吼着，箭雨倾泻而下。

可那些妖兽速度极快，大部分箭矢落空，少数中的也只是让它们稍稍停顿，随即更加狂地扑向群。

"结阵！枪兵上前！"

赵肃亲自带队冲下城墙，长枪如林，勉强挡住第一波冲击。

可紧接着，第二批妖兽到了。

这次是体型如牛的剑虎，獠牙足有手臂长，皮毛坚硬如铁，普通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退！退内城！"

赵肃一枪刺穿一剑齿虎的眼珠，却被另一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吐血不止。

士兵们拼死将他拖回，可防线已经崩溃。

妖兽冲群，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内城门紧闭，可城外还有数千百姓未能撤离。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啊！"

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他们拼命拍打着厚重的城门，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妖兽嘶吼。

城楼上的守军红了眼眶，却无敢动。

一旦开门，妖兽会跟着冲进来，内城的百姓也会死。

韦梁站在城，指甲掐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大…"

一旁的文官声音颤抖，"要不要……"

"不行。"

韦梁咬牙，"开城门，所有都得死！"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城墙缝隙爬了上来。

是个不过十岁的男孩，满脸血污，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孩。

"救救我妹妹…"

男孩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她…她快不行了……"

韦梁浑身一震。

"开侧门！"

突然吼道，"开侧门放进来！"

"大！妖兽会——"

"放绳梯！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种时候，没能拿定主意，前一刻的反对，成了这一刻的赞同。

后一瞬的反悔，是前一刻的内心博弈。

得了城主的命令，士兵们手忙脚地放下绳梯，可已经晚了。

一巨鹰从天而降，利爪直接抓穿了男孩的肩膀。

男孩儿惨叫一声，却仍死死抱着妹妹不放。

"哥哥！"

小孩哭喊着伸手。

下一秒，巨鹰振翅高飞，两个孩子被带上高空，随即——松开。

两道小小的身影从百丈高空坠落，砸在城外的石堆上，再无声息。

韦梁踉跄后退，一血了出来。

可老天并不眷顾北祁，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城墙已经开始摇晃。

"诸位。"

韦梁声音沙哑，"平梁城……守不住了。"

无应答，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但我们可以为百姓争取时间！"

韦梁拔出佩剑，"北门地道应该已经挖通，老弱孺优先撤离，我们…断后！"

赵肃撑着长枪站起，咧嘴一笑，满是血：

"大，您先走。"

"我是城主！"

韦梁摇，"城在在，城亡亡。"

赵肃沉默片刻，突然大笑：

"好！那属下陪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