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原谅你这一次…”

童念瑶轻声呢喃，鲜血不断从中溢出，仿佛要将体内鲜血尽数吐出。

雨水浸湿的面庞，透露出一种令心悸的凄美与绝望。

如同一道浮萍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在风雨中飘摇。

原谅，因为错了。

童念瑶看来，南风烈不应该把自己传送走。

所以从空间通道出现之时，没有半分失落。

南风烈明白，自己应该把妻子送走。

但眼下，早已无法开。

只能同童念瑶一样，轻声呢喃着。

“瑶儿…”

望着眼前气息奄奄的妻子，南风烈心如刀绞。

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张熟悉而又苍白的面容上，仿佛想要将每一个细微表都烙印在心底。

黄泉路上时候，能从万千鬼魂中找到。

此刻的他，或许已经全然忘了自身的状况。

强行燃烧神识只为给童念瑶博那一线生机的南风烈，同样难以熬过这个狂风骤雨肆虐的夜晚。

颤抖着伸着手，试图去触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可无论如何努力，那手就像是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沉重得根本无法抬起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心的生命之火逐渐微弱，南风烈心急如焚。

终于，在这令窒息的时刻，这平里铁骨铮铮的堂堂七尺男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感，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无声，却撕心裂肺。

“瑶儿，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走呢…”

看着痛哭的南风烈，童念瑶张了张嘴。

想说话，可鲜血却像是决堤的洪水般冲关，势更凶。

看见这一幕，南风烈最后的一丝力量被激发，手终于抬了起来。

一边擦着童念瑶嘴角鲜血，一边焦急道：

“没事的，没事的…”

在无助的时候，说出的话是最没用的。

比如不准死，比如没事的。

感受到南风烈手掌的温度，童念瑶的嘴角微微上扬。

手，也终于抬了起来。

葱白指尖轻轻划过南风烈的眼角，笑意出现。

“我的男…不…不能哭…听…听话…我不…我不喜欢…”

每一个字从童念瑶的中艰难吐出，似乎要耗尽她体内所留存的最后一丝力气。

不过这一刻，鲜血少了。

许是吐无可吐，流无可流了…

殷红血顺着童念瑶的脸，顺着南风烈的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南风烈本能的点着，嘴角同样微微扬起。

轻轻抚摸着童念瑶的脸，温柔道：

“好…好…瑶儿不…不喜欢…那…那…那便不哭…不哭…笑…”

此时的南风烈，似乎只剩下了本能在支撑。

童念瑶听着，被鲜血染红的洁白牙齿露了出来。

“这才…这才对…我童念瑶…童念瑶的男…是顶天立地的…的…男子汉…”

“那…那现在…现在喜欢了吗？”

南风烈问着。

那样子，像极了问回答对了文章向先生讨要糖果的孩童。

童念瑶轻轻摇，喃喃道：

“…”

不是喜欢。

字耳，南风烈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我也你…我也你…”

不停地重复着，似乎没有尽。

眼中，带着无尽意。

童念瑶笑了，手指又一次轻轻擦去南风烈的泪水。

“记…记住…我…我的…样子…”

“嗯，记得…记得住…”

“听说…黄泉路很暗，我…我有些怕…”

“不怕…我…我会陪着你…”

说着，轻轻吻了吻童念瑶抬起的手。

雨水，是咸的。

血水，也是咸的。

但这一吻，是甜的。

“那…就好…”

童念瑶说着，脸上的笑容满是欢喜。

“那…那下辈子…你…你追我…找很…很累的…”

听起来，像是撒娇。

“嗯，我…我追你…”

“那我…我也跑…”

似乎想起了曾经，童念瑶迷离的眼神中有着一丝回忆飘过。

“好…你跑…跑到哪里我…我…我都会把你找到…”

童念瑶听着，脸上神色僵了僵。

轻轻摇了摇，喃喃道：

“还是…还是不跑了……费时间…”

“对不起…”

南风烈，似乎也回忆起了往事。

“我…我没怪你…”

“嗯，那说好了…下辈子你等着我…”

“嗯…”

童念瑶轻轻回着，往南风烈肩靠了靠。

“我有点儿冷…”

不知是雨的关系，还是其他。

南风烈听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双手将童念瑶搂在了怀中。

低，挡住了那张一定要记住的绝美面容上方的雨水。

可低看去之时，却看不清了。

这一刻，南昭的楚王或许是没了睁眼的力气，也可能是双眼已经不听使唤了。

脸上焦急神色升起，开道：

“瑶儿…瑶儿…”

“我…我在呢…”

“那就好…”

“嗯…”

二说着话，旁若无。

似乎早已忘了身处敌营。

……

豆大的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那乌云中倾泻而下，整个大营被笼罩在了一片迷蒙的雨幕之中。

那原本就带着些许凉意的雨水，此刻让感到寒意彻骨。

身后的大火带着余温，却怎么也暖不得火前的二。

军营里的气氛异常凝重，好似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滞不动了一般。

沉寂之中，满天的乌云愈发显得厚重压抑。

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沉闷。

或许，上天也不忍心打这份宁静。

默默地注视着下方即将走向生命尽的眷侣，用这场倾盆大雨来宣泄那难掩的悲伤。

夜，又冷了几分。

二依偎着，细语着。

雨不停，但那微弱声音随时都会停止。

忽然，一声闷响打了烈火前的宁静。

不远处的一片残垣断壁之中，一只布满血污、形如枯槁的手掌缓缓地伸了出来。

上面的血迹已经涸，与泥土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下一刻，被童念瑶血月击飞的黑衣供奉艰难地从废墟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身上穿着的黑色衣衫烂不堪，沾满了鲜血和污浊的泥水，紧紧地贴附在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

血月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