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生这个名字对于易年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几年之前，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是万年来第二个踏圣境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

饱读诗书的易年没听过，青山十里八乡也很少有提及。

哪怕青山镇晋天星被圣山选中，来到了这天下第一修行圣地，也依旧没几个知道无相生。

这个，就像流星一般。

出现时耀眼无比，但短暂的锋芒外露后，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那抹光亮，随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以前易年不知道，也没处去想。

但在得知元氏一族之事后，便反应了过来。

无相生，与曾经的元氏一族一样，都是有在背后刻意隐藏，将这璀璨的名字不知不觉间埋进了历史长河的沉沙之中。

几代后，便很少再有提及这个名字。

没有，书中也没有。

比较引注目的一次出现，是在栖霞山的试比高上。

季家长老的无遮拦，换来了白笙箫的一一剑独对五大归墟。

不过那个时候，白笙箫的锋芒与圣山和西岭的恩怨太过引注目，这个名字悄无声息间再一次被隐藏。

而真正让世想起这个名字，是因为七夏。

当七夏脚踏火凤、骨龙环身之时，只点了这一个的名字。

无相生！

七夏当时知道自己没法救族出来，所以能做的便只有找凶手报仇。

可木叶的回答，让七夏那狠狠挥出的拳打在了空气上。

无相生，死了。

其实在栖霞山听见无相生这个名字的时候七夏便已经有了反应，因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仇。

哪怕忘了，依然记得。

可已经死了，这仇，想报也报不得了。

其实在元氏一族出来之后，便已经放弃了报仇的打算。

就连脾气最为火的元猛，易年在晋阳待了那么多天，也没见他提起过报仇二字。

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天元需要圣山，特别是在幽泉再次现世的关。

圣山在，所有资源的调配能更容易送到元氏一族，送到幽泉附近。

百年底蕴，绝不是元氏一族出世几天几年就能追上的。

第二，便是因为无相生。

已经死了，这仇恨便没了目标。

而活着的，总是要活下去的。

与圣山死拼，拼到全族死绝，那这封印出与不出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墓碑上的字，易年愣在了原地。

因为无相生的死因一直是个谜。

堂堂从圣境界，天元万年的第二，本有着悠长寿元，可就在封印幽泉之后，便与世长辞了。

按理说，一幽泉对圣的威胁并没有多大，毕竟天地间第一位圣可是封印了足足九。

而留下的这一，也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寿元到了。

如果再给他百年时间，根本不用元氏一族苦苦守护几千年。

可就是这样一个对于圣来说不算太难的事，却要了无相生的命。

当然，这是绝大多数的猜测。

因为除了这个原因，没有第二个合理的解释。

而圣山也没有做出明确的解，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点，可以理解。

毕竟当时的圣山是靠着无相生与钟万爻才初现锋芒，在二没出现之前，圣山只是元氏一族众多附庸之一。

无相生身死，钟万爻离开，对于圣山的打击太大。

所以这种时候，顺应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谁都没想到，这两位天骄的离开，拉开了圣山称霸的大幕，天元的修行界的格局彻底改变。

从那时开始，圣山迅速崭露角，才辈出。

百年时间，成为了可以横扫世间的庞然大物，再无任何一能单独与之抗衡。

站在无相生的空坟前，易年吸气。

目光从墓碑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师父身上。

“师父，他…”

这个时候，易年不知该称师伯还是山主，所以只能用他代替。

钟万爻听见这个称呼，笑了笑。

撑着伞走到山坳旁的一棵大树下，将伞收起，随意找了个还算净的石坐了下来。

这回，也不管身上的华服脏不脏了。

招了招手，示意易年过去。

易年瞧见，走了过去。

钟万爻伸手拍了拍旁边一块儿小些的石，开道：

“坐…”

易年点点，坐了下去。

石矮，顶刚到钟万爻胸位置。

“师父…”

转看向钟万爻，似乎还是想问伤了他的是谁。

可却见钟万爻的目光落在了雨夜中。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

听见这几个字，易年下意识的点了点。

小时候，最喜欢的事便是听师父讲故事。

不过自打识了字后，师父便懒得讲了。

现在想想，师父当初是不是就是因为太懒，所以先教自己识字，便不用费舌亲自讲了。

余光瞥见易年点，钟万爻的手又缩进了袖。

树下，师徒二并肩坐着。

一高一矮，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青山。

下一刻，钟万爻温和的声音传进了易年的耳中。

……

“很久很久之前，离江南岸的金水国，有个小渔村，叫九里铺。

渔民们祖祖辈辈都依靠着离江生存。

尽管捕鱼的工作异常艰辛，需要长时间忍受风吹晒雨淋，但对于这些渔民来说，这就是他们养家糊的方式。

复一，年复一年，渔民们就这样在离江上漂泊着。

有时候，会遇到狂风巨的袭击，船只在波涛中摇摇欲坠。

有时候，会因为渔获不佳而感到沮丧和失落。

好在大多时候，上天总是眷顾这些辛勤劳作的渔民，他们总能捕到鱼。

虽然这样的子过得有些清苦，但渔民们内心却是满足和平静的。

其实从古至今，最容易满足的一直都是最底层的。

只要能活着，有吃有穿，便比什么都强。

本以为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却发生了意外。

很平常的一天，渔民们早起外出捕鱼，可本不应该有风的天气，江面却突然间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然后江水开始剧烈翻滚起来，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滔天巨。

在那汹涌的巨面前，渔船毫无抵抗之力，瞬间便被打翻在江面上。

面对那种水势，无论是水极佳的渔民还是不谙水的普通，根本没有区别。

巨击穿堤坝，洪水冲了九里铺。

房屋倒塌，树木被连根拔起，道路也被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