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蒋后的就好了，那样我一定早一步杀了他！”

内侍瞪眼，下一刻看皇后的双眼里有血流下来，然后伸出长长的舌。

他大叫一声向后跌倒，坐在地上，眼前的皇后慢慢升高，悬挂在宫殿内，随着垂地的帘帐摇啊摇，长长的发，长长的舌，红彤彤的眼——

内侍眼一翻晕倒在地。

白篱猛地跌出去，这个梦境结束的太仓促，她脚步踉跄一下才站稳，眼前是空旷的大殿，以及悬挂在正中的皇后。

其实自尽的皇后并没有内侍梦中那么可怕。

她穿着华丽的皇后礼服，带着重冠，仔细施了黛，虽然因为自缢形容的确变了形。

“可怜。”影又冒出来，站在她身侧看，啧啧两声，“杨媛也是不争气，就算是想死，这条白绫这缠着自己，那也缠上李六郎呗。”

白篱看她一眼：“你比她也没好到哪里去，你不也是自己跳下楼寻死的？”

身边的影笑了点点：“你说的对。”她再次看向自缢的皇后，“我或许有其他的出众之处，但也有不足之处，和，其实归根究底都一样，没有谁比谁厉害。”

白篱微微皱眉：“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比你厉害？”

身边的影陡然大笑，伴着笑，身影一晃，白篱也瞬间被穿过——

“娘娘！”

一个内侍跑进来，看到这一幕发出喊声，下一刻连滚带爬，再次穿过白篱，向外冲去。

“快来啊——”

“陛下——”

“快禀告陛下——”

“皇后娘娘自缢了——”

伴着这喊声，这片暗夜被撕裂，接二连三的亮起灯，远处也有灯火摇曳向这边涌来。

“热闹看到这里吧。”身边的影说，“免得冲撞这个李氏子嗣，玄阳子那老道无事生非。”

伴着这声音，白篱身子一歪，猛地向前一栽，睁开眼。

能感受到楼船轻轻的摇晃，室内青光蒙蒙，似远似近的喧嚣声还在继续。

白篱慢慢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柔软细腻的触感，她看了眼一旁的妆台，最终没有点亮灯去看镜子。

看，也无所谓了。

她起身走出室内，站在栏杆内，夜风凌冽，让瞬间打个寒战，也让更加清醒。

白篱环住手臂，看向远处的城池。

蒙蒙青光中的城池看起来很安静，但有些地方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

……

……

无数灯火让皇后殿灯火通明。

无数涌进来，又都被赶了出去，禁卫们站在门边，当值的内侍宫已经被拖了下去。

白瑛扶着王德贵过来时，也被拦在外边。

“陛下此时不让靠近。”禁卫首领带着几分歉意，因为白妃身份特殊，他们适才去询问过了，“陛下一是不想皇后娘娘的遗容被看到，尚未修整好，再者白妃你身子重，别受到惊吓。”

白瑛点，泪流满面：“我知道，我不过去惊扰陛下和皇后，就让陛下好好陪着姐姐….我也在这里陪陪姐姐。”

随着说话，身后有内侍搬来椅子，王德贵扶着白瑛坐下。

禁卫们不再驱赶，施礼退开。

白瑛坐在椅子上，看着前方的皇宫殿所在，能听到夜色里传来皇帝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怎么好好的就死了？”她低声问，“真是自缢？”

王德贵在旁点，低声说：“是，一个内侍看到了当场晕死过去，醒来都吓傻了，只喊着娘娘自缢了，其他的说不出来。”

正说话，黑暗里又有一个内侍摸过来。

“娘娘，炭盆来了。”他说，低着跪下摆放炭盆，借着靠近，低声说，“皇后留有遗书。”

白瑛问：“写了什么？”

“求陛下放过杨氏家。”内侍低声说，“说是她一为后，行为不端，愿一死谢罪，只求不要连累家，请陛下饶过他们命。”

竟然……白瑛有些怔怔，先前皇帝给皇后说了，可以保留她的皇后之位，但杨家父兄男儿必须处死。

没想到，皇后竟然以自己的命，来求皇帝放过家。

白瑛发出一声嗤笑，攥紧了手。

自己活着不好吗？自己活着，有皇后之位，总有机会翻身，将来总能为家族增光添彩。

自己死了，家也什么都没了啊，留着命又有什么用，真是蠢。

白瑛抬起手指，擦去眼角滑下的眼泪。

太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