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胖子胖脸微红，也开始有了些酒意。

他再次跟聂铮和自己斟满了酒杯，绪也不禁有了些变化，只见他眼眶微红的望着聂铮，缓缓地说道：“寨主，您可还记得七年前的那天晚上麽？”

聂铮笑着摇摇，表示不记得了。

“我方大海永远都记得！”

方胖子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缓缓低下，往昔那藏在心底的难忘画面，再次一一浮现在眼前。

只见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望着桌面上那明暗不定的灯火，喃喃低语道：“七年前，那恶绅柴员外，为占我商铺房产，派来恶辱我妻，害的她们悬梁自尽而亡，当时，我散尽家财，四处告官伸冤，岂料那恶绅勾结官府，我反遭诬陷迫害，使得家产全无，只得带着两名幼子乞讨街，四处遭打骂欺辱，只能流落荒郊。

当小志病重，奄奄一息，若不是寨主带领马路过，想必我们一家三，早已经抛尸荒野。还记得当天晚上，倾盆雨，我绝望的抱着小志，三蜷缩在一个庙之内，当夜寨主带领王堂主等从庙经过，碰巧发现了我们，当时寨主问我；为何流落至此？我回答；遭恶绅迫害，家亡，天地虽大却无处容身。

寨主又说；既然遭恶绅迫害，为何不奋起反抗为妻报仇，大不了血溅当场，有何可惧，堂堂七尺男儿，缩躲藏在荒野庙，算得什么男。我说；我也想挥刀杀了那恶绅，为妻报仇雪恨，但恐留下两名幼子无照看，若是断了香火，九泉之下，愧对列祖列宗。

寨主大笑说；这又算得什么难事，我现在给你一把刀，让王刚陪你去报仇，不管死活，你那两个儿子，我替你照看。当晚，我便在王堂主的帮助下，冲进那恶绅的宅院，砍下了他的狗。事成归来后，寨主开怀大笑，说这才是真正的男儿，于是便将我们带上了黑风岭。”

听完之后，聂铮为之动容，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平里看起和蔼的如同弥勒佛一般的方胖子，居然也有如此悲惨的过往。

坐在旁边的两个儿子，听到父亲借着酒讲起那不堪回事的过往，纷纷低垂下，神黯然。

此刻，方胖子再次将酒杯斟满，又猛地一吞下，抹了抹嘴，淡然一笑道：“跟随寨主上山之后，寨主和夫一直对我们父子亲信有加，更把远志和小志这两个小子当做亲兄弟看待，这些，我都一直放在心上，但我却没本事报答你们的恩。

后来夫离开黑风岭，山寨内的一些首脑元老，也都因为此事跟寨主闹了矛盾，被寨主全部赶下了山，在任选四大分堂主的时候，寨主更是力排众议，将我放在四堂堂主的这个重要位置之上，我虽然资历浅，也没能耐，但我却从未想过退缩和推辞，只要是寨主安排我做的事，哪怕是刀山火海，舍了这条贱命，我方大海都不会犹豫。

当上了堂主之后，山寨内有很多都在背后说我闲话，我知道，他们都瞧不起我，觉得我武不能打，重不能挑，还带着两个只知道吃喝的累赘幼儿，他们暗中都在说我们父子三只会仗着寨主的庇护，狐假虎威，根本就不能为山寨做一点贡献。

可是我不在乎别的看法，从当上堂主的那一刻起，我就暗中发狠，对自己说，一定要替寨主争气，绝不拖寨主后腿，绝不辜负寨主对我的信任。做四堂主这几年来，虽然经常会有很多去寨主那里说闲话，说我暗中苛扣钱粮，中饱私囊，但寨主却始终都站在我这边，不为闲言闲语所动，寨主为我做的这一切，都让我感动万分……”

说到这里，方胖子眼眶泛红，声音几欲哽咽。

见此景，聂铮也被他这一番藏多年的肺腑之言所感动，当即的看了他一眼，道：“大海，我知道这些年你做这堂主之位，受了不少委屈，忍了不少冤枉气，但你是什么，我聂铮心里最清楚。这几年，你为山寨的钱粮后勤之事，碎了心，别或许不知道，但我心知肚明，莫在说你没本事帮不了我之类的混话，如果不是有你打理后勤，黑风寨早就垮了。”

“寨主！……”

方胖子双目含泪，瘪嘴哽咽道：“寨主，我们父子三欠您的恩，只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聂铮沉默了良久，方才缓缓地说道：“方胖子，如果你还当我是寨主，就莫在提恩一话，只要你一心一意的跟着我，替我做事，我聂铮今晚就放一句话在这里，只要你今后不生异心，我许你方家一世荣华富贵。”

“寨主……”

今夜，是方胖子上山以来，喝得最多的一次，也是唯一喝醉的一次。

可能是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他心里很痛快。

虽然最后喝得如同一滩烂泥，又哭又笑，又吼又叫，但他脸上的神，却显得格外的畅快轻松。

最后，方胖子彻底的倒在了桌子底下，这时候，聂铮便吩咐方远志将酒桌上的残局收拾了。

二费力的将沉重的方胖子扶上床之后，聂铮看了看夜色已，外面一片寂静，当即就准备回去了。

方远志替父亲和小志盖好被褥之后，见寨主要走，便急忙赶着出来护送寨主回去。

聂铮刚刚走出门，便听见方远志追了出来，当即回道：“这么晚了，你跟着我作甚？”

方远志不敢与聂铮的目光直视，有些拘束的垂下，低声道：“之前父亲说过，让我护送寨主回去。”

聂铮叹了气，道：“不用了，你今晚好好照顾你的父亲，他为了你们兄弟，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方远志点了点，不语。

聂铮见状，便转身离去了。

就当他还没走几步，忽然听到方远志在身后低声叫道：“寨主！”

聂铮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躯，见方远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当即问道：“又有何事？”

方远志紧张的抠挖着手指，犹豫了好一阵，方才鼓起勇气，快步走到聂铮跟前，只见“噗通”一声，猛地跪倒在聂铮的面前。

见此景，聂铮愣了一愣，不悦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

方远志倔强的低着，的吸了几气，咬牙道：“寨主，我不想再看守粮库了，也不想再被瞧不起。每天像这样在山寨窝窝囊囊的待着，躲在寨主的庇护之下，我在众的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来。我要去昆仑山学艺，只有学得通天技艺，才能报答寨主对我们父子的似海恩，还请寨主成全！”

聂铮脸色一，沉声道：“简直胡言语！此去关外昆仑山何止万里，途经沼泽凶蛮之地无数，再加上外面到处兵荒马，饿殍遍野，我若放你下山，那就是让你去送死，不行！坚决不行！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黑风岭待着，谁要再敢嚼舌根，轻视与你，我必要其好看！”

听闻此言，方远志当场就急了，扯着聂铮的衣摆恳求道：“寨主！寨主！您就成全我，让我下山吧……”

见他如此倔强，聂铮勃然大怒，当场喝一声道：“来！”

听到呼声后，瞬间，那些居住在这一带的山贼首脑目们，纷纷光着膀子，衣衫不整的从屋内冲了出来。

“有刺客，快去保护寨主！……”

远远地，杨飞虎、张大壮和王刚等十几名山寨目，急匆匆的围了上来。

只见寨主脸色铁青的怒立当场，方胖子的大小子正神倔强的跪在地上，顿时，一众山贼首脑愣了一愣，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