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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最苦

由此看来，这些牧民的“投资项目”还真不是一般的高风险。可是反抗的话，就更是死路一条，牧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也许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吧？想到这里赵旉终于觉得自己昔的思想或许有些偏颇，这个年代的中华文明或许有些不合时宜，但在全世界几乎都一片黑暗的中世纪，也只有在中国，弱者才能得到一点同和关怀，儒家思想纵然有流于虚伪和形式主义的一面，但考虑到其萌生的时代，其中所蕴含的xing光辉依然不可磨灭

想通这一点后，赵旉顿觉心胸开阔，一直以来他都看不惯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中国传统文化，认为其太过虚伪和泥古，阻碍了中国的进步，但现在想来赵旉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苛求古了。虽然也许儒家思想确实妨碍了中国的进步，但它并不是一无是处，甚至在其所处的时代还算得上一种相当进步注1的思想。

这个心结的解开不光是增强了赵旉的民族自豪感，而且也对他的执政风格产生了远的影响，此后的数十年里，赵旉的行事风格逐渐由“能改革的就改革”变成了“能不改革就不改革”。尽管后世史家始终没能研究出赵旉转变的原因所在，但这无疑令大宋的统治基础渐巩固，否则他过世之后这个在很大程度上靠他个威望才能维持住中央权威的疆域空前辽阔的大宋帝国必然会分崩离析，就像历史上的亚历山大帝国一样，这是扩张速度太快的必然结果注2

牧民的子的确不好过，但要说原上最苦的，还是这里的。那些沦为的就不必说了，吃最差的伙食、睡最少的时间、住最脏的角落、穿最单薄的衣服、被最丑的男蹂躏，简直就是生不如死。而即使是自由身的fu，处境也令同。她们小的时候还好，由于骨天xing，没有几个父母不疼幼儿，但等到稍大一点她们就要开始为家里活，出嫁以后则更要挑起养家的重担，缝补衣物、挤、剪羊毛、酿酒、制革、迁移等劳累繁冗的工作都由她们包了，而男需要的只有三件事，放牧、狩猎、打仗，呃，如果“”也算，就是四件。而由于原上没有法律与纪律，大部分原上的男都比较懒散，只要能够尽到保护家庭的责任，在原上就算是称职的丈夫了。因此可以这么说，在汉地都是男养活，而在原上，却反而是养活男的成分更大一些这一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感兴趣的书友可以去外门g古旅游一趟，那里的男有很多只会打架和酗酒，全靠妻子养活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原上还盛行“抢亲”的“风俗”，哪怕是已经出嫁的fu，若是你有本事将她抢来，她就是你的妻子。相较之下，汉地的子虽然一般也无权自由选择夫婿，但除了少数丧尽天良的父母，一般都不会将儿往火坑里推，而且如果做儿的以死相抗，父母一般也会被迫妥协，所以中国古代的故事中悲剧并不多。而原上的子不但没有选择权，而且没有任何办法拒绝，因为那个男可不是她的父母，就算她自杀了，那个男也可以重新再抢一个。也许对于原上的子来说，如果实在不愿屈从于那个抢走自己的男，就只能像历史上那位西夏公主一样“来一”了

赵旉上辈子看过一些民俗“砖家”的著作，那些认为“抢亲”是北方一些少数民族自古以来的风俗，不应该以有sè眼镜视之、将其简单地视作野蛮的行为。但现在实地了解之后，赵旉真想回到21世纪对着那些叫兽大吼一声“闭上你丫的臭嘴”

风俗？如果“抢亲”是风俗，为什么抢亲的时候常会有丧命？如果“抢亲”是风俗，为什么被抢的子会哭天抢地、甚至以死殉？如果“抢亲”是风俗，为什么原上无数的部族最典型的例子便是门g古与蔑儿乞之间的仇怨由来因此结下世世代代的仇？说到底，所谓的“抢亲风俗”，不过是原上的子“如果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它”的无奈。

一路上赵旉他们至少遇到了三次“抢亲”，赵旉很想出手涉，但想到自己大漠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撞见的三次至少都没有弄出命，赵旉也就忍住了心中的不快对其视而不见。但这种事在原上实在是比比皆是，纵然赵旉想要尽量避开，也还是会再次碰

注1：“进步”与“阻碍进步”这两者并不矛盾，正如皇帝集权制度较之分封领主制是很大的进步，但皇帝集权制度自行发展下去，就算有了分权制衡的思想，却因为权力都来自于皇帝，而只能衍生出互相扯皮的官僚民主，于国于民反倒更加不利。而分封领主制因为具有天生的内部制衡存在，利于近代民主制度的核心——天赋民权与契约思想的形成，发展潜力更大，所以近现代的西方民主虽然同样有很多问题，但比起党争误国的宋明文官政治，却要强得多了。

注2：这一点历史上几乎没有例外，亚历山大帝国分裂了，查理曼帝国分裂了，阿提拉帝国也分裂了。只有成吉思汗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在临死前主动将庞大的帝国一分为四，门g古的强势才又维持了数百年，其中元帝国还得感谢中国的大一统传统，否则他们的江山连一百年也坐不到。而俄罗斯自以后一直稳扎稳打，逐步向外蚕食，即使后来苏联因为重重原因而解体，其主体部分俄罗斯联邦依然保住了大部分国土，这与其他几个大帝国一旦失败，便“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相比，实在是强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