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

鬼哭狼嚎的大雪天，路上本就没有行，偶然遇到李桃歌，摊主忽然摆摆手，一笑，腮边的肥堆成小山，说道：“兄台，可想知晓后的吉凶祸福？”

李桃歌没理他，主要是这胖子装束太不讲究，道袍配一顶狗皮帽子，大脚趾从云鞋里冒出一截，桃木剑剑柄少去一半，横看竖看都像是江湖骗子。

哪个算命先生不是仙风道骨，飘逸出尘？这扮相也敢出来骗钱。

主要是这道士跟国师有几分相似之处，同样是道，同样是白胖子。

李桃歌不想招惹，拔腿要走，年轻胖道士又说道：“假如贫道没有看错的话，兄台前不久曾有过血光之灾，假如不请高消灾避祸，几后恐怕会有大祸临！”

李桃歌来到摊前，询问道：“谁是高？”

好不容易把客忽悠回来，胖道士神一振，“兄台，高当然是我啦！小道来自清空观，家师传了些简单相术，能推测吉凶，贵贱夭寿，兄台想问吉凶还是前程？不准不收钱。”

李桃歌说道：“都想问，可是我没钱。”

胖道士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被风呛了，咳两声，小眼扫向食盒，舔了下红润嘴唇，“相见即是缘，没钱的话，给点饭也可以，说实话，小道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再饿下去，恐怕要去天上和老君下棋了。”

胖道士的肚子又肥又大，跟庙里供奉的佛祖差不多，实在看不出前胸能贴到后背。

李桃歌一听要打腊八粥的主意，果断拒绝，“饭不能给你。”

胖道士翻着白眼，嚷嚷道：“不给钱也不给饭，还想要我帮你消灾避难，哪有你这样的！”

李桃歌扭就走，“那就算了。”

“等等。”

冰天雪地，有条狗搭理就不错了，何况是大活，哪能就此放过，胖道士十根萝卜粗细的手指来回纠缠，轻声道：“我给你相面，顺便施展仙家道法，帮你免除劫难，你带我吃顿饭，管饱就行。”

李桃歌想了想，营里有的是饭，又不用自己掏钱，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提议。他挺好奇这道士是哪一门派的高，师父说过，玄学一脉，百家争鸣，要虚心求教，万万不可目中无。

李桃歌大大方方坐在椅子上，“好，你给我相面，一会儿我管你一顿饱饭。”

胖道士摆出哭丧脸，哀求道：“老兄，我饿的昏眼花，连你鼻子眼睛都快看不清了，怎么相啊，你快带我吃饭，吃完了我好好给你算一卦。”

进大营，不怕他耍花样，李桃歌答应道：“行，那你跟我走吧。”

胖道士笑开了花，拎起肚子就跑。

李桃歌疑惑道：“你的摊子摆在这，不收吗？”

胖道士嫌弃道：“这堆东西，白给你要吗？”

李桃歌瞅了一眼，桌子烂椅子，外加一个污到发黑的旗幡，估计几文钱都不值，于是摇摇。

胖道士拉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往前拽，“赶紧走吧，再不吃饭就要闹出命了！”

李桃歌先是把腊八粥送到铁匠铺，可惜江南不在，百里铁匠的眼神跟刀子一样，李桃歌胡找了个借，赶忙开溜，来到镇魂大营，两一溜小跑来到伙房，锅里还留有些蒸饼，李桃歌想生火热一下，胖道士可等不及，抓起蒸饼就往嘴里塞，风卷残云，吃相下作，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李桃歌怕他噎死，闹出命，又去外面接碗水，就这前后脚的功夫，十几张蒸饼不翼而飞。

胖道士嚼着中碎饼，朝四周打量，含糊不清问道：“没吃饱，还有吗？”

李桃歌寻思这家伙比牛井饭量还大，答道：“没了。”

胖道士抽抽鼻子，顺着味道掀开一锅，见到里面热气腾腾的东西，兴奋道：“这不是还有吗？”

李桃歌解释道：“那是给马吃的豆饼，不能吃，吃完会闹肚子。”

胖道士拿起豆饼，尝了一小，啧啧道：“马能吃，就能吃，味道不错，挺香。”

李桃歌好意道：“马经常吃，需要润肠，豆饼里加了菜油，吃了会出事。”

胖道士显然是不听劝的主，边吃边说道：“拉肚子也比吃不饱强。”

李桃歌下意识掩住鼻。

不出所料，几个豆饼下肚，再来一碗飘着冰渣的凉水，胖道士五官皱作一团，来回倒着小碎步，“茅……茅厕在哪？”

早已跑到门外的李桃歌朝旁边一指，“南行三十步。”

胖道士想大步流星去一泻千里，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狂奔起来，恐怕就地窜一裤裆，于是夹着腿，提着，步伐比还扭捏。

李桃歌望着颤颤巍巍的背影，好笑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