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我意识，游戏开始后，植物依旧是植物。

阿尔杰的妹妹歌莉多娅，在一场早年的车祸损坏了大脑。

阿尔杰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把歌莉多亚从狭小的个空间里移了出来，放在了主神世界最高档的维生舱内。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无论是巅峰联盟还是联合团。

没有知道，他就没有把柄。

直到诺尔·阿金妮找上门来，轻而易举提到了歌莉多亚这个名字，并承诺可以给阿尔杰足够的信息和时间，让阿尔杰找到唤醒她的办法。除非万不得已必须毁灭，终焉之雪不会降落。

结果，大雪落了，毫无征兆。

阿尔杰赶来质问，表面愤怒不已，暗地里悄然移动步伐，望向诺尔·阿金妮的眼睛。这一刻，阿尔杰心中一紧。

那是一双死寂的、沉默的、没有声响的眼睛。

诺尔手里摩挲着一个音乐盒，音乐盒上有一台水晶钢琴，几个木做的小，是一件很漂亮的工艺品。阿尔杰时常看到诺尔随身带着，但这一刻，他看见诺尔摔碎了它。

“哗啦！”

音乐盒四分五裂，水晶钢琴随之溃。

“他选择了错误的方向，这个东西用不到了……”诺尔·阿金妮收手。

阿尔杰心中一紧，他想不清楚诺尔为什么降雪，但如果诺尔执意现在就毁灭这一切，无异于给歌莉多亚宣判了死刑。而自己，尚未准备好迈高维。

他的道德标准极为灵活，立场只取决于自己的心，他在这一瞬间毫不犹豫下了决定——终焉之雪不能就这么落下。

纯白空间里，火焰开。

诺尔·阿金妮的瞳孔颤了片刻，望见面前傲然屹立的火焰巨。

三对火红的翅膀随之翱翔，炽热的火焰巨锤毫无征兆落下，砸向诺尔·阿金妮的脸颊，阿尔杰的反水来得又快又急，简直如同神经病，终于让诺尔自己体会了一把被背刺的滋味。

火焰燎过少年的脸颊，猝不及防之下带走了他的右眼，宝石般漂亮的墨蓝色眼瞳瞬间碳化，取而代之一个焦黑如坑的眼眶。

手背上，蓝色玫瑰刹那间减少了一瓣。

这是混沌之神给诺尔的底牌，共有十瓣玫瑰，透支一次就会减少一瓣，当十瓣玫瑰尽数凋零，便是他生命力耗尽的终结时刻。先前布局，诺尔已经悄然失去了两瓣玫瑰，如今又少了一瓣，仅余七瓣。

“蠢货……”诺尔极少骂，更别说不优雅的词汇，他退数步，执起一柄镰刀，白皙的右脸烧得漆黑，与尚且完好的致左脸形成鲜明而可怖的对比。即使骂，他的神依旧是冷静的，像是面对一个物件、一只狗，而不是一个。

“我想错了。”阿尔杰呵了一声：“你这种根本没有心，看上去致漂亮，实际上只是一个空心的娃娃。哪有当盟友那么久，转就毫不留投向高维。要你履行承诺也是妄想，早知如此，我便该选择苏明安那一边，要是他答应了，拼了命也会帮我救歌莉多娅。”

诺尔盯着阿尔杰看了两秒，忽然说：

“果然，不一样。”

果然和熔原不一样。

熔原是出于愧疚，出于良心，出于忠诚，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归阿克托那一边。而阿尔杰，作为熔原的对应者，他自始至终都是出于自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利益留不住他，世界也留不住他。

说他蠢，是因为他最后时刻却功败垂成，非要砍诺尔一刀，妄图让诺尔停下大雪。

这个纯白空间，是诺尔·阿金妮的书籍——他写了一部无字书。

作为书籍，高维无法轻易踏，阿尔杰是觉得有胜算，才向他动手。

“那就来试试。”诺尔·阿金妮扬起镰刀：“看看你能否取代我的位置……停下这一场雪……呵，什么救妹妹，说得好听，其实你赢了我，可以获得两位高维的青睐，这才是你的真实目标。”

“随你理解。”阿尔杰耸耸肩，从不为自己的高尚或卑劣辩解。旁怎么看他，他根本不在乎。

“轰——！”

纯白空间，这一刻地动山摇。

神明层次的争斗，往往只在分秒之间。

十秒后，红发男的身影撕开空间，快步窜出，血迹流了一地。而诺尔·阿金妮“铛”地一声撑着镰刀，吐出一血，手背的玫瑰花瓣还余五瓣。

他赢了。

阿尔杰不知道诺尔的底牌，没想到诺尔能有这么强大的发之力。数之不尽的花叶冲了火焰，刺穿了男的躯壳。

“呼。”诺尔轻轻吹了一，吹散了手里木的木屑，露出了他雕刻完毕的物品——是一枚上上签。

他将签子放在袋，摸了摸自己烧焦的脸庞，换了一身华服，戴好礼帽、拄着手杖，离开了纯白空间。

他踏足了——

一棵水晶般的巨树。

……

当两双目光对上，一切已经无需多言。

苏明安没有急于回档，他必须弄清楚诺尔为什么决意落下终焉之雪，否则这种形还会出现。而且上一个回档点就在几十分钟前，只要不拖太久，不会出现错过关键点的况。

万物终焉之主正在降雪，唯有第七席出现在诺尔身边。

这是一场几乎势均力敌的战斗。

第七席主攻，诺尔副攻，终焉之雪算作辅助。而苏明安这边，有三大权柄和世界树。当万物终焉之主腾出手来，加战局，苏明安瞬间呈溃败之势。

但他通过枝叶感知到，林音与安东尼等已经启动方舟，在能量不够的况下，强行带着部分离开。由于能量不够，产生了数以亿计的伤亡，老弱病残也没有被带上。伤亡者，甚至包括耗尽了力量的林音与露娜等同伴……

苏明安闭了闭眼。

这是一个惨烈的结局。

对于他，他没能来得及乘上方舟，太多因此死亡。对于诺尔……呵，也不算特别美好。多数罗瓦莎都逃走了，万物终焉之主的毁灭没能完成，倒是第七席趁着混成功脱离了世界游戏。

不过，诺尔·阿金妮倒是可以如愿前往宇宙了，恭喜他。

现在，诺尔只需要铲除眼前的最后一个敌——与世界树化为一体的苏明安，就算是完成了万物终焉之主的使命。

相比于所有逃进梦境，或者苏明安与诺尔同归于尽，这应该算是诺尔·阿金妮迄今为止的最好结局吧。

“你用什么控制住了小娜？”苏明安道。

诺尔·阿金妮之所以一直拖延终焉之雪，是因为惧怕小娜的大回档。然而，这一次终焉之雪落下后，小娜没有重置这一切。这说明，是诺尔·阿金妮用什么方法成功拖住了小娜。

这个，是苏明安必须弄清楚的点。

“别跟他废话。”尤里蒂洛菈毫不客气道：“外面还有在负隅抵抗，赶紧把世界树毁灭了，世界屏障就打开了，我也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现在束手束脚的。”

万物终焉之主漆黑的身影，拍了拍诺尔的肩膀，发出雌雄莫辨的声音：

“去吧。”

祂们化作两道光芒，融了诺尔体内。

一袭华服的诺尔·阿金妮，手持镰刀，向前踏步。

他的背后，是漆黑的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