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
爽,他的身周被各色力量全然包覆住,就连他的五感也犹如沉浸于湿润的绸布。
冰冷的杀意、友善的援护、冷眼旁观的视线,同时舔舐着他的脊梁,托起他的
颅。
他能清晰看见第七席尤里蒂洛菈掌间的权杖正在凝形,看见第八席思维信仰之主指尖牵动的丝线试图缠绕他的腕骨,看见第九席拉普拉斯妖的粒子融
他的皮肤,看见温柔的冰霜之手挡在他面前——
“唰!”
一根根纯白触须骤然挑起,如鲜花般绽开,苏明安竭力睁大双眼,催动全身神力,抵御着这些繁杂的权柄与概念,能量疯狂涌
他的身体,鬓发刹那间苍白。
他伸出左掌,全力催动“忒瑟洛提斯吞噬之爪”!赤红的大
张开,朝着驳杂而庞大的光色吞噬而去!
只听哔啵一声挤压声。
“咚。”
下一刻,多方碰撞之下,月光之森不见了。
偌大的森林,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黄土地。月光湖与灌木花叶皆不见踪影。
唯有
灵母树依旧屹立。
这并非是它足够抵挡尤里蒂洛菈的攻击,仅仅因为,一位紫发月眸的
灵青年缓缓抬起了
。
祂眼瞳璀璨,身形缥缈,掌间缭绕星光。
——第五席,星火。
主办方们的真身仍在世界游戏,不可能百分之百踏
罗瓦莎,但有侵
程度之分。如果尤里蒂洛菈的侵
程度,是从一只脚变为了两只脚,那么星火一进来便是两只脚。
星火掌间一挥,荒芜的土地迅速长出新芽,重焕生机。
“嗒。”
绽放着洁白触须的苏明安略显跌宕落地,他的周身缠绕着花叶、浓雾、彩色气体、森白粒子、霜白冰气,他的瞳孔时而泛金,时而呈现墨蓝色,时而化为诡异的七彩,迟迟没有回到原有的黑色。
作为二级神立于风
核心,毫无规则保护,即使有灵知梦使的暗中帮忙,即使有吞噬之爪挡下了胸
,他也很难保证自己的安全。
各色权柄的摧毁之下,他的身形不断撕裂又重组,手臂与腿脚犹如
碎的积木,骨骼与血
掉了一地,转瞬之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生明且安”的职业被动让他的神躯不断重生,唯有心脏与
颅依旧保持完整。
他立于自己的“
山”之上,脚下踩着自己的血
,靴尖碰着自己的腿骨。上百根自己不断重生的手臂、大腿、小腿堆积成山,森白的骨骼有的掩埋在
块之下,有的
在
块之上,根根耸立凸起,呈现尖刺状,犹如一座开满白色玫瑰的荆棘坟堆。
他的脚下,是他自己的骨
坟堆。
没有了规则的保护,犹如宇航员脱下了防护服,直面
类完全无法生存的宇宙。
他难以维持
型,
身时刻处在濒临溃散的状态,血
稀里哗啦流了一地。大脑已经难以面对这样的痛苦,瞳孔涣散。
“哼……”
尤里蒂洛菈身形一闪,抓住机会,七彩的梦幻虹光奔涌而来,瞬间袭向苏明安!
星火来不及驰援,第十一席受制于本质无法降临罗瓦莎,灵知梦使的大部分灵体都在梦境,
尔亚无动于衷。
老板兔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毛茸茸的手掌微微抬起,又轻轻放下。
这一刻,所有汇聚于此的目光都出现了刹那凝滞,呼吸紧缩,心脏几乎停跳。
“咳!”
苏明安重重咳嗽一声。
此时,有多少
希望他活着,又有多少
希望他去死。
他望着如瀑布倒悬般的彩色虹光,千钧一发之际,喉结微动,迅速吞下了一颗彩色之物。
这颗物品犹如一颗彩色的糖,看起来甜美而可
。
……
【“……等一下。”】
【苏明安忽然伸出手:“把你
袋里的乐子恶魔神格给我。”】
【吕树毫不犹豫地
了出来。】
【然后,吕树的掌心里,被放了一颗冰凉的
渊之神格。】
……
——苏明安早就给自己准备了底牌。
他用
渊之主的神格与吕树
换,确实是因为
渊之主的神格更契合吕树,而乐子恶魔的神格过于危险狂放,吞之即死。
吕树以为苏明安会将乐子恶魔的神格
给更合适的
,比如山田町一,比如艾尼。虽然他们仍然不算契合,但至少具有一定的容纳度,他们会笑,会逗乐子,算是开朗。
毕竟,苏明安这样的
怎么适合乐子恶魔的神格?他吞下去,必然会出事。
……
【望着吕树面具上的血
,诺尔缓缓道:“吕树好像撑不住。”】
【万物终焉之主道:“他当然撑不住。他与卡萨迪亚相
完全不合,乐子与欢笑没有一点适配他,他的
生太苦了,都不会笑吧。”】
……
然而,苏明安知道,山田町一连神明都不是,强行吞下神格,死亡风险极高。这颗神格最好的归宿,就是作为二级神苏明安拼命的底牌,即使与他的契合度近乎为0。
是的,他蓄谋已久。
他望见那黎明就在近处,望见那方舟即将启航,望见那小世界的朝阳熠熠生辉。
只要他活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把界主的身份随便丢给谁,这个世界就不需要他了。
他的生命已然完整,再无遗憾。
而乐子恶魔神格带来的力量,即使不契合,也足以让他撑过这最后的时间。
“呼啦——”
一声脆响,七色神格在他的体内绽放,他的身上骤然
发出了绚烂的、耀眼的、强烈的七彩光辉。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从二级神飚到了
近一级神的层次。
他的躯体不再反复
碎,变得完整而清晰,
他的眼瞳定格在了泛金的七彩色,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瑰丽而虚幻的光辉。
层层彩光从皮靴开始,逐渐漫上小腿、大腿、胸腹、脖颈……长袍化作彩色的幻梦,无法分清是具体的布料还是虚幻的绸缎,在他纤长的身躯自由地摇弋而舞蹈。
背后的触须仍然纯白如雪,犹如一位洁白的奥菲莉亚。
一张涂着各色浓厚颜料的面具,逐渐凝形于脸颊,金黄的高饱和油彩涂点双眼,鲜红的油彩高高勾勒起嘴角,呈现极为张扬欢快的弧度。
欢笑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神
,与皮肤
裂流下的鲜血。
“……”尤里蒂洛菈瞳孔微震。而星火露出隐约的哀伤,像是看到了故
相似的选择。老板兔垂着兔耳,一动未动。
开会的屏幕早已碎裂,三十七位榜前玩家看不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屏幕外的观众看得明明白白,但他们的双手仅仅能碰触冰冷的玻璃。
灵知梦使轻轻呼唤:
“苏明安……”
他戴着面具,像是在笑。
一柄染着七色油彩的镰刀,握在他手心。
蒙蒙细雨打湿他脚下的土壤,他身上摇曳的彩色绸缎犹如幻梦,一尘不染。
他向着诸神,抬起镰刀,刀尖前指,七色生辉。
仅是一刀,他划
了袭来的光辉。
七彩面具上,那鲜红色油彩勾勒的嘴唇高高翘起,弧度极大。
祂们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