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都有两面，优势有时候也是弱点。

北蛮习惯了在马背上作战，如果没有了战马，他们就算占了块大、有一身蛮力的优势，也未必是训练有素、团战能力极强的神威军的对手。

叶景辰不记得自己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有一种毒，如果不小心被马儿误食了，轻则如同喝醉了酒一样癫狂，重则吐白沫而亡。

他先是找了御马监的养马求证，后来又问遍了宫中的太医，他们都没听说过这种。

就在他不抱希望时，竟然从镇国公中听到了这种的存在。

战马对大渊来说一直都是非常珍贵的资源，尤其是大渊还有北蛮这个强敌，战马更是显得弥足珍贵。

镇国公在给他们讲北疆的地形环境时，特地提到荒原上有一种毒，如果不小心被战马误食了，会导致战马中毒。

镇国公告诫他们，如果他们以后在北疆看到那种，一定要第一时间消灭掉它。

从镇国公那里问清楚毒长什么样子之后，叶景辰请教了见多识广且医术高超的李先生，知道了那种叫做醉马，除了能毒战马之外，也能毒牛羊。

醉马在七月到九月之间开花结果，繁衍的方式就跟蒲公英一样，让风把它们的种子带到远方。

叶景辰在知道了这一点之后，马上就给吴择明写了信，请他帮忙收集今年的醉马种子。

他到北平郡那一天，吴择明就亲自将种子给了他，而他则将这些种子给了李先生做实验。

只要确定了这些种子种出来的就是醉马，他就可以让叶景钰的商队来北疆，与北蛮做生意的同时，趁机将这些种子撒在北蛮的领地上。

与此同时，他还会让商队在北蛮高价收购醉马，允许他们用醉马换取他们生活必须的盐、茶叶和丝绸。

醉马这种东西，发现之后如果不及时清理的话，它会繁衍的特别快，短时间内就能长的到处都是。

北蛮以放牧为生，逐而居，原是他们唯一的生存资源。

如果原上长满了醉马，那牛羊牲畜就没有了食物，会被饿死。

而一个到处都生长着醉马的地方，对于他们的战马来说也是灾难。

叶景辰的这个计划最绝的地方，就在于他用的不是谋，而是阳谋。

北蛮的统治者当然不会允许醉马在荒原上泛滥，但是普通能够抵挡醉马带来的诱惑吗？

如果仅仅用荒原上随处可见的毒就能换取像盐和茶叶这样的必需品，他们何必辛辛苦苦去养那么多牛羊？

统治者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会让醉马泛滥，瓦解他们的游牧业。

如果他们严令禁止，则会激发与普通老百姓的矛盾！

无论他们作何选择，得利的都会是大渊！

从李先生那里回来之后，他们本来应该要去进行上午的训练的，但是谢长安的心有些激，拉着叶景辰非让他把计划讲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可讲的，以谢长安跟叶景辰之间的默契，听到他介绍醉马的时候，谢长安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但是这个计划太——

谢长安一时半会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这可比他率领神威军孤军，逐个击北蛮各部，迫使他们签订停战契约要绝的多。

叶景辰的这个计划只要实施两年，北蛮要么覆灭，要么元气大伤。

不过，实施这个计划的代价也很大，以大渊目前的国库收虽然能支撑，但皇帝未必会舍得。

如果没有皇帝的支持，这个计划很有可能会夭折。

钱到用时方恨少，谢长安这时候就有点惋惜对付世家的时候没有从他们身上多搜刮一些钱财了。

“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醉马虽然有毒，但不是没用的废。恰恰相反，它有着极高的药用价值，只要将它的价值公开，有的是药铺愿意收购。”叶景辰看出谢长安的顾虑，安慰道。

可惜他现在的身份是大渊的皇太子，需要顾虑的事太多。

如果他只是一个商的话，他大可以将有麻醉、镇静、止痛效果，还能治疗神经衰弱和皮肤病的醉马营销成天上有、地下无的神仙药，这样一来，那些有钱自然愿意为了醉马一掷千金。

但是现在受身份所限，他不能这么做，只能另外想办法搞钱了。

“要想实施这个计划，商队也至关重要，你想找哪一家商队合作？”谢长安问。

与北蛮做生意的商队，都是出自世家。

叶景辰迟早要与世家清算，自然不会跟他们合作，给他们送钱。

况且，那些世家最喜欢玩的就是平衡那一套，如果跟他们合作，世家卖他的可能高达八成。

“景钰不是刚从姬家那里接手一个商队吗？我会把这件事给他的商队来做。”叶景辰笑着说。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北蛮的权贵同样忌惮姬家这个庞然大物，不敢轻易动姬家的。只有让姬家的商队去做这件事，计划才会顺利执行。

要不然，如果他随便找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商队过去，北蛮的权贵大可以在商队一到达北蛮就杀越货，那他还玩什么阳谋？

“姬家会让你这么利用？”谢长安觉得叶景辰把姬家想的太简单。

前世小疯子那么疯，都没对姬家下手。

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就算他有军队为倚仗，也拿姬家没辙。

在雍州地界，姬家说了算。小疯子虽然有二十万军队，但雍州却有数百万百姓。

就算他前世做了皇帝，也是与姬家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

“以姬家对姬无双和景钰的感，利用这么一次也无妨，反正对姬家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叶景辰当然知道姬家不简单，所以他一直让叶景钰在刷姬家的好感度，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醉马的最佳播种期是三月到四月，计划要过几个月再开始，但是现在可以先让景钰的商队去北蛮混个脸熟，方便后续计划的展开。

而且，现在也可以开始为醉马的药用价值造势了。

但是这个度得好好把握，最好形成信息壁垒，让世家勋贵有钱都知道，而普通老百姓不知道。

毕竟，醉马有毒。它的毒，有钱承受得起，普通老百姓却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