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辰发现，边防营的将士并非有多差劲，他们只是缺乏与北蛮铁骑战的经验和勇气。

他觉得，这次是一个好机会。

北蛮铁骑并非不可战胜，他们也是血之躯，会受伤会退缩。

让他们切身体会一下神威军是如何与北蛮战，之后再搞个联合军演，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与神威军的差别并没有那么大，或许他们就能找到自信了。

休整了不到半个时辰，北蛮开始了第二次攻城。

他们以投石车和箭雨开道，掩护冲撞车前行。

谢长安下令竖起巨型盾牌和木幔，阻挡石和箭雨。

与此同时，他下令让术湛的士兵将箭矢裹着油布点燃，攻击敌方的投石车以及冲撞车的轴，坏这些攻城器械。

除此之外，他还安排了一队弓箭手专门瞄准作投石车以及推冲撞车的北蛮士兵，让攻城器械无法发挥作用。

北蛮冲锋了几次都被箭雨石木打退，留下一地尸体，再一次鸣金收兵。

北蛮发动第三次攻城之时，是在夜。

北疆寒冷，夜晚温度更低，所以叶景辰命在城墙上燃起了很多火把，既为照明，也是为了取暖。

这些火把将这一片天地照的亮如白昼，北蛮士兵刚靠近一些，就被发现了。

打了一天，到了这个时候，比拼的就是双方的耐力与状态。

神威军和边防营的将士占据地利，状态比摸着黑，又受着冻的北蛮将士要好很多。

担心他们还不够冷，叶景辰吩咐往城墙上运了许多冷水，以冷水为武器，一盆盆冷水天散花一样往城墙下面泼。

这场攻城战持续到后半夜，北蛮久攻不下，再一次退兵。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一次退兵之后，北蛮再没有任何动作。

待到天明，因为昨晚泼了很多水的缘故，那些留在战场上的北蛮的尸体都结了冰，变成了一具具冰尸。

城墙外的土地和壕沟之中也都结了冰，薄薄的一层，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映照在冰面上，点点碎金，如梦似幻，将遍地尸体的场景都美化了。

北疆的冬像这样的晴天很少，但今天刚好碰到了。

叶景辰也在城台上过了一夜，强撑到北蛮退兵，就是他的极限，等到谢长安也回到城台，回到他身边，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一睡，就一直睡到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到他的脸上。

他醒来之后，谢长安已经不在他身边，只有内侍和东宫卫守在身侧。

北蛮大军没有再攻城，城墙上暂时是安全的，洗漱之后，他正打算去城墙上转转，谢长安出现了。

“外面都是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北蛮随时可能攻城，还是待在城台之中更安全。”他说。

“谢少将军所言极是，殿下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一天过去了，边防营将领对谢长安的称呼从直呼其名，变成了谢少将军。

昨天面对北蛮的三场攻城之战，谢长安从始至终都非常冷静，指挥得当，有条不紊，已经向所有展现了他在军事指挥上的天赋。

想必要不了多久，他的父皇也会知晓这件事，估计又要睡不着了。

此次随着叶景辰跟谢长安一起过来支援的神威军将领们倒是对叶景辰佩服的五体投地。“要不是太子殿下，我们都不知道最普通不过的水也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叶景辰表现的很谦虚，“只是利用了天时和地利，因地制宜而已，换个环境，换个季节，便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武安侯着送来的早饭很丰盛，有粥有羹，还有好几种味的糕点，跟叶景辰在神威军大营里吃的清粥小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叔叔应该快要到了吧？”吃早饭时，叶景辰问谢长安。

北蛮大军如今驻扎的地方虽然不如天玑关外适合围剿，但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还是可以办到的。

“是快到了。”谢长安说。

“你到时候是不是要率领神威军将士出关追击敌？”

“是。”

“边防营如果也参与到这次追击，你觉得派多少合适？”

谢长安想了想，说：“一万。负责摇旗呐喊。”

“那不如选一些嗓门大的，让他们一万喊出十万的效果来。”

“要是北蛮现在再组织攻一次城就好了。”叶景辰有些惋惜的说。

若是他们正在攻城之时，谢少陵率神威军突然出现，定然能收割更多敌。

“可能不大。”谢长安说。

“那我现在就得去挑选摇旗呐喊的助力了。”

叶景辰找来武安侯和几个将领，提出了要带一万边防军将士配合神威军追击北蛮铁骑一事。

武安侯自然是极力反对。

叶景辰又亮出了虎符。

边防营有三万骑兵，叶景辰让他们喊号，从其中挑选出了声音最为洪亮的一万。

得知要去追击北蛮铁骑，很多想要打退堂鼓，叶景辰告诉他们，不需要他们跟北蛮正面对上，只需要营造出有很多追兵的架势就行。

这样一来，就没再退缩了，倒是有不服气的问叶景辰，为什么他们只能虚张声势，不能直接与北蛮战？

他们问叶景辰，是不是看不起他们？

不管什么样的军队，都不乏热血之。

更何况，昨神威军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北蛮的三战三退他们也看在眼里，总有一些会有所触动，克服心里的障碍。

对于这样的，叶景辰当然要鼓励他们。

他们就是边防营希望的火种。

“你们当然可以与北蛮铁骑正面战，此次追击，表现出众者，一律论功行赏！”

待到天玑关的了望台有烽烟升起之时，谢长安命令所有神威军下了城墙，整装待发。

来时，他们有两万，但是离开之时，却只有一万九千多。

有些受了伤，不适合参与这次追击。

也有一些在这一战中失去生命，但战争还没有结束，他们现在还不能回家。

有战争，就会有伤亡，再厉害的将领，都无法保证所有的士兵都能活着。

从昨天到今天，谢长安的绪都很低沉，叶景辰感受到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