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湾

阮霜降母仨也在吃团年饭，比起以往，今年的团年饭冷清了些，但却是她们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年。

以前在李家过年，每年的团年饭都是阮霜降做的，可她们娘仨却没资格上桌，能不能吃到，还得看李家的心。

心好时赏她们一块，心要是不好，她们只能吃青菜。

白天，阮霜降带着两个孩子，去山上给父母上了坟，晚上做了一桌年夜饭，娘仨一起吃。

吃团年饭之前，还得放串鞭炮，按照阮家湾的习俗，鞭炮得由男点，但今年是阮念点的。

阮霜降买的是一万响的鞭炮，是全阮家湾最响的，阮家的鞭炮响起时，全阮家湾都能听到。

“保佑我家明年顺风顺水，万事如意，保佑七七和妹夫事业顺利，母子平安，保佑小雪在部队平平安安，保佑小七能投去富贵家过好子！”

鞭炮声响起，阮霜降双手合十祈祷。

村里其他家也在放鞭炮，但都被阮家的压住了，尤其是隔壁几户家，他们舍不得买一万响的，只买了三千响，而且一封鞭炮还拆成了好几段，放起来自然抠抠索索的。

阮霜降很大气地放了一大封，炮声最响，时间也最长，别的家都放完了，她家还在放。

村里的其他家，都有些酸溜溜的，阮霜降家的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啊，鞭炮都舍得买这么大的，得不老少钱吧？

还有阮念和阮盼那俩小丫，跟变了个一样，不仅变漂亮了，胆子也大了不少，谈吐举止和城里一样，阮霜降也年轻水灵了不少，两个丫的娘，看着还和姑娘时一样。

虽然嫉妒的不少，但大家都不敢表现出来，见到阮霜降还特别恭敬，他们还想和阮家搞好关系，看能不能捞点好处呢！

吃过年夜饭后，村里便热闹了，大们互相串门，小孩在外面放炮仗，因为要守岁，平时早早就熄灯睡觉的村民们，家家户户都点着灯，村里特别亮堂。

阮霜降家也吃好了年夜饭，阮念姐妹揣了一包糖果和炮仗，出去玩了。

“放炮仗仔细些，别崩了眼睛！”

阮霜降叮嘱。

“知道啦！”

姐妹俩大声回应，一跑出门，就受到了一群孩子们的热烈欢迎。

村里的孩子将姐妹俩团团围住，就像众星捧月一样，七嘴八舌地问她们城里的事。

“城里天天要上学，学不好老师要批评的，这些糖给你们吃。”

阮念没说太多城里的事，其实让她选择的话，她更想在阮家湾和伙伴们玩，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但她得学好本领，以后成为像二姨一样厉害的，所以学是一定要上的，还要考第一名。

“真好吃！”

“这个糖叫啥？”

伙伴们第一次吃到糖，惊为天糖，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太幸福了。

“叫糖，我妈平时也舍不得买，过年才买的，我们去放炮仗吧！”

阮念每只给了一颗糖，没多给，因为二姨说，不能对太好，否则很可能会养出仇。

阮霜降收拾好了厨房，准备去大队长家坐坐，家里没住，多亏了大队长夫照应，要不然肯定长满。

不过她刚走到门，就看到大队长一家，还有其他几个阮家族，朝她家走了过来。

“哎呀，我还说去二伯家坐呢，快屋里坐！”

阮霜降赶紧迎了出去，热地将一行迎进了屋，沏茶，瓜子点心香烟都拿了出来，火塘坐满了。

“我们吃饭快，过来给你拜个早年。”

大队长笑得一团和气，语气结奉承。

因为他打听到，公社的马主任弟弟，在部队提了，是阮七七男帮的忙，知道这事后，大队长心疼得几个晚上都没睡着。

论关系，他比那姓马的可近多了。

可阮七七这死丫，却给外提了，他儿子现在还是个小兵蛋子呢。

大队长想了几个晚上，终于想明白了，决定后更热更狗腿地结阮七七一家，为了儿子的前程，他豁出去脸面不要了！

“论理应该我当小辈的给你拜年呢，二伯你太客气了！”

阮霜降捧来第一杯茶，放在大队长面前，还给他拔了支香烟，是五角钱一包的笑梅，大队长就算发了一百块的横财，都舍不得买这么高级的烟抽。

同理，阮家湾其他也一样。

阮霜降这般作，让大队长心里特别熨帖，霜降这孩子还是尊敬他的，不像阮七七那癫婆，眼里根本没他这二伯。

“喝茶，吃糖！”

阮霜降一一给大家泡了茶，再给他们拔烟塞糖，特别大方。

这些糖果和香烟是阮七七送来的，她自己也买了些，加一起有不少，足够她回村里摆阔了。

“霜降，小雪在部队怎么样？”大队长关心地问。

“挺好的，前几天还收到她的信，说被选去当卫生兵了，这丫在家看了我爸留下的笔记，有一点底子，被部队看中了，明年还要送她去学校进修呢！”

阮霜降语气特别骄傲，大队长他们听得十分羡慕。

“小雪聪明能，子还泼辣，去部队肯定如鱼得水，后前途无量。”

大家都挑着好话说，奉承之极。

阮霜降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却感慨万千，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是李家媳，回娘家时村里都搭不理的，没瞧得起她们三姐妹。

才一年不到，这些的态度就大变了样，比六月天还变得快。

她心里有数，和这些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该说的说，不该应承的肯定不应，不能给七七和妹夫添麻烦。

“七七她男现在是营长了吧？”大队长试探地问。

“已经升到副团长了，妹夫特别能。”阮霜降骄傲道。

空气又沉默了几秒，只有火塘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火光照映着大家的脸，羡慕嫉妒闪而过。

“七七男真能，年纪轻轻就是副团长了。”

大队长与有荣焉地夸赞，他是真的高兴，阮七七男官越大，能力就越强嘛，他儿子提的可能越高。

其他也都开始各种各样地夸，阮霜降含笑听着，她知道这些找上门，肯定有目的。

果然，有沉不住气了，算起来阮霜降也得叫一声叔叔，但出了五服，不是太亲。

“霜降，你堂弟明年就十八了，你看能不能让七七男，安排他明年去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