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盯着她，淡声询问：“想好了吗？”

陈氏点点，眼底都是决然：“想好了！”

虽然说作为长兄，不应当去毁坏弟弟的婚事，沈砚书也素来不喜欢手他的家务事，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

可母亲和弟弟做到这个份上，陈氏铁了心要走，他就是劝陈氏一句，都没脸开。

最后道：“好，本相答应你。”

陈氏立刻跪下：“多谢大伯哥！”

她心里明白，以沈砚明今时今的地位，沈砚书如果不帮自己，她连和离书都不可能拿到。

男授受不亲，自然是容枝枝起身，将陈氏扶起来：“不必如此客气了，你本才是最委屈的！”

陈氏听了容枝枝的话，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容枝枝这个与自己没见过几面的妯娌，尚且知道心疼自己，而沈砚明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呢？他是真的没有心！

沈砚书问道：“那几个孩子，你打算如何？”

陈氏给沈砚明生下几个儿，还有一个孩子年纪尚小，刚学会说话不久，孩子便是母亲的心，他料想陈氏应当会舍不得。

陈氏抹泪道：“这自古以来，便是和离，也没有子能将孩子一并带走的。”

“且沈砚明如今有官职在身，还有您这样的兄长，孩子跟着他，定是会比跟着我更有前程。”

“既是这般，那便将孩子们留下吧！”

沈砚书却道：“若是你当真舍不得孩子，本相可以允你带走。”

陈氏豁然抬，眸子都晶亮了起来，盯着沈砚书问道：“果真吗？”

这一点，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沈砚书：“砚明根上已是被母亲教坏了，孩子跟着他，未必是什么好事，将来或许都会长歪。”

“反而你素来是个明白，本相觉得，给你对孩子们的前程更有利。”

“你放心，如果你要带孩子们走，他们将来读书科举的银钱、老师，本相都会为你安排好。”

“但本相也明白，如果不带着孩子，你的后半生会少一些负累，说不定能为自己而活。”

“是以要不要孩子，你自己决断便是，本相不会涉，但都会帮你。”

陈氏听完了沈砚书的话，只觉得对方当真是个好。

她最后道：“那不如，就问问孩子们自己的意思吧。他们愿意跟着父亲，便留在京城，若是愿意跟着我，我便带他们走。”

她哪里不知道，如果带着几个孩子在身边，她这辈子就都牵系在孩子身上了？很难有自己的生。

但她是孩子们的母亲，她对孩子们有责任，她也割舍不掉他们，所以他们如果愿意跟着她，她也一定会好好地养育他们。

“只是，我只想与孩子们聊聊，我不想见沈砚明！”

沈砚书：“本相明白了，此事夫来安排吧。”

容枝枝也知晓沈砚书平里政务繁忙，这事儿她也乐意帮陈氏处理，便是点了点。

对陈氏道：“不如你今先随我回相府，明我以想见见你的孩子为由，将他们都接过来，你们便能谈谈了。”

陈氏却有些迟疑：“可婆母在相府，我也不想与她打照面……”

她如今对那对母子，恶痛绝。

容枝枝：“无妨，府上中馈是我执掌，将你藏在内院不叫她知晓，还是能藏得住的。”

陈氏一礼：“那就有劳大嫂了。”

沈砚明这个丈夫，她是不想认了，但是沈砚书这样的大伯哥和容枝枝这样的大嫂，她还是愿意认的。

商量好了之后，陈氏便被容枝枝带回来，在府上私下安顿下来。

这事儿瞒着公孙氏那边，她自然是半分不知。

……

翌。

朝堂之上。

永安帝坐在龙椅上，瞧着众问道：“朝阳郡主杀夫之事，骇听闻，想来诸位卿都已经听说了？”

朝臣们：“回陛下的话，臣等都听说了。”

岂止是听说了，有些靠着吃软饭，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大臣，回家看自家夫的眼神都不对了。

恐慌中带着审视，审视中带着敬畏，敬畏中依旧还透出几分恐慌。

生怕夫哪天看自己不顺眼，因生恨，也学朝阳郡主把自己直接“送走”，他们甚至在心里提醒自己，后还是老实一些。

只是不知陛下忽然提起此事，是个什么用意，圣意不明，众便也不敢多发表意见。

永安帝道：“林太师已经亡故，这太师之位，总该是有补上，不知诸位卿可有推荐的选？”

朝臣们闻言，面面相觑。

许多心里有一丝期待与雀跃……

只因越是高位，那便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上的不退，下的永远别想上去，先前谁也没想到，会忽然空出这么好的一个位置啊。

也不知会不会上他们……

沈砚书这会儿开了：“陛下，臣推荐礼部尚书，慕容大。”

慕容耀：“！！！”

我想过我是有可能升任正一品大员的，但是老夫没想过会这么快啊！

朝臣们哪里不知道，慕容家如今是容枝枝认下的亲？当容枝枝当上郡主和国夫，都是在慕容家庆祝的。

正是想出来，说沈砚书不该如此任唯亲……

却不想，不等他们开，沈砚书便将慕容耀这十年来，在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做出的所有功绩、完成的所有使命，都一条一条数了出来。

堪称是比礼部尚书本都要了解他自己！

有些政绩年代久远到礼部尚书自己都忘记了，今还叫沈砚书给提了出来。

等沈砚书都说完，众鸦雀无声了。

沈砚书道：“礼部尚书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事必躬亲，政绩斐然，忠君国，臣以为，也该往上升一升了！”

沈砚书开了这个，他的门生和支持他的，自然也都站出来：“臣等附议！”

永安帝听了，也点了点。

眸光和善地看向礼部尚书，开道：“既然相父保举，那这个太师之位，就给慕容卿吧！”

礼部尚书，不……

慕容太师笑得差点没藏住自己的大白牙，立刻跪下道：“多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行，本太师要稳重！

嘿嘿，啊哈哈哈，哦吼吼吼……他好想去容太傅的府上得意一圈：容墨青啊，容墨青，以后咱俩可是平级了，本太师骂你这个糊涂东西的时候更不必嘴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