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千怔怔地向前看着，只见群之中，有一踉踉跄跄地冲出来，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脸上满是恐惧，流民们见到这种形，惊呼着逃散。

杨宽的另一个兄弟齐勇再次扑向那，并且大喊：“偷我银钱，骗走我妹妹，今我就杀了你……”说着又是一刀挥了下去。

吴千被拉扯一把，王五催促道：“快躲起来，巡卒就要来了。”

吴千跌跌撞撞跑去了角落里，最后一眼他看到巡卒上前，将齐勇和那一起带走了。

许久之后，吴千依旧惊魂未定，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宽的兄弟为了护着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

等到地上的鲜血被掩埋，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王五才重新坐在吴千身边。

吴千颤声道：“齐勇怎么办？”

“被押去衙署了，”王五道，“你可以放心，那活不成了，只有让他彻底闭上嘴，才不会将找到你的消息传出去。”

吴千却不能平静：“为何……你们……”

“如果没有杨宽，”王五道，“我们早就死了，既然他答应会护着你，我们就得做到，否则将来汴京城还有谁能听杨宽的话？”

吴千沉默了许久，走投无路之，还能遇到杨宽这些，算是他此生最大的运气。

“你悄悄带出去消息，”吴千道，“让齐勇供述，就说……那是圣……妖教徒，引诱他教，杀了妖教的，至少不会被判死。”

王五眼睛一亮，紧接着他又皱眉：“没用的，官府会查验。”

“那就随他们去查，”吴千攥住王五的手，“他们真是妖教徒，我有证据。你让齐勇说，那曾带他去过北城外的索家村。妖教徒经常在索家村聚集，只要官府去搜查索家村，就会有收获。”

索家村的，在给关凤林做事，朝廷可以以此推论出关凤林妖教徒的身份。齐勇提供这样的线索，一定能保住命。

王五忽然伸手拍了拍吴千：“杨宽没看错，不枉我们为你冒险。”

吴千想要向王五露出一个笑容，这样的时刻，他却没能做到：“若是此次能脱身，我一定会护你们周全。”

王五拉来一个兄弟：“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打听一下消息。”

向外走了几步，王五又退回来，嘱咐吴千：“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藏着一些，一定得等我回来。”

吴千点点，看着这几个杨宽落下的兄弟，杨宽回来之前，他也得守好这些。

……

谢玉琰坐在马车上，看着巡卒押解往县衙而去。

“走吧。”

谢玉琰开吩咐，马车立即前行。

于妈妈低声道：“这次应该会有点动静了吧？”

谢玉琰点点：“不过……枢密使没那么好对付。”

谢易芝是靠着政绩和功劳一步步爬到枢密使这个位置上的，在韶州平之后，又曾在福州任知州，对付过海盗，加固海岸防御工事，后来获封福建路转运使，最终才枢密院。

与王相公一样，谢易芝在朝廷积累了不少的脉，想要像对付夏孟宪一样对付他……基本不可能。所以还得让他腹背受敌，露出更多马脚才行。

马车才走不远，外面传来喊冤的声音。

“大，那是妖教徒，他骗了齐勇，齐勇才会向他下杀手，大明鉴。”

喊声渐渐远去。

谢玉琰道：“看来我们要去衙署一趟。”

于妈妈提醒道：“瓷行里还有不少商贾在，想要与大娘子谈石炭窑的买卖。”

谢玉琰颔首：“那就让过去知会一声，妖教之事非同小可，我委实脱不开身。”

于妈妈道：“在开窑之前，您不准备见那些了？”

谢玉琰点点。

那么在此之前，每次瓷行再有来询问，于妈妈就会随便找个借搪塞过去。

……

瓷行外的茶楼上。

谢承信向外看着：“谢……大娘子没来。”

淮郡王不由地叹气：“看来想要赚些银钱，没那么简单。”

“会不会，”谢承信道，“谢娘子知晓那些商贾之中，有你的？”

淮郡王笑起来：“我何德何能，让谢行老这般躲避？”

谢承信不禁皱起眉，他怎么听，都觉得淮郡王这话，未免太过亲昵了些，一个郡王不用只盯着瓷器的买卖不放吧？

“郡王爷，”谢承信想起父亲嘱咐他的话，不禁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出，淮郡王身边的护卫快步走过来，然后低声禀告道：“谢行老今不会来瓷行了。”

淮郡王脸上浮起一抹意外的神。

护卫接着道：“瓷行安置的流民之中，有动手杀了……”

谢承信登时一阵紧张。

淮郡王道：“又有刺客刺杀谢行老？”

刺客两个字，让谢承信又是一阵紧张，他不禁又想起了祖父。

“是妖教的，”护卫道，“有流民错手杀了妖教徒。”

“汴京还有妖教的？”淮郡王道，“之前不是剿杀了几次，没想到还有遗祸。”

护卫离开之后，淮郡王看向谢承信：“谢大郎可知妖教？”

谢承信突然被喊了一声，整个不禁打了个哆嗦，半晌才回过神：“郡王爷说的妖教是摩尼教？”

淮郡王颔首：“那些妖教徒，打着除恶的幌子到处作，杀、贩卖、无所不为，这些心狠手辣，杀之后栽赃嫁祸，许多被他们蛊惑，为他们所用。”

“你可听说过，州书生灭门案？”

谢承信下意识地摇。

淮郡王道：“那书生被一个妖教子蛊惑，动手杀了全家老小二十几条命，说他们都是厉鬼。”

“那书生家中颇为殷实，是因其父反对妖教，便遭妖教这般报复。”

谢承信好像被这案子吸引，他看着淮郡王：“妖教徒有什么特别吗？我的意思是，怎么才能将他们认出来？”

淮郡王端起茶：“这些宣称会驱逐黑暗，带来光明，向民众传教义，对那些不愿意加摩尼教的进行屠戮，有的甚至举家杀之。”

“无辜被杀者数百上千，朝廷第一次对付摩尼教，就是因为他们聚众谋反，当时清剿了许多妖教徒，不过很快妖教就又再复苏。”

“总之这些的手段狠辣，想要做什么，就定会设法达到目的，但这些杀不眨眼的，竟然常年茹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