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郎盯着黄宗武，之前那个满腹经纶，一身文华的书生，竟变得如此面目狰狞。

柳二郎突然觉得自己的认知一瞬间崩塌了。

“不是你们劝我要做小报的吗？”

“与谢大娘子有什么关系？”

听着柳二郎的话，黄宗武却没有半点的愧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些要对付的是谢氏，而不是我们。”

“我们是被无辜牵连的，只要你照他的意思去做，我们都会没事。”

柳二郎依旧不说话。

黄宗武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迟疑什么？一个商贾，比你柳氏一族的命还重要？你还要牵累多少？”

“难不成你与那……”

黄宗武话还没说完，柳二郎忽然上前一拳就对着黄宗武的脸挥了下去，黄宗武没有防备登时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丢了颜面的黄宗武，起身立即还手，眼见两扭打在了一起，胡应忙上前阻拦：“宗武兄、二郎莫要如此。”

“有话好好说。”

柳二郎被拉扯开，胡应安抚着道：“宗武也是为大家着急，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却出了这种事……不止要葬送了自己，家中也要被牵累，委实……”

胡应一时说不下去。

柳二郎看向屋中另外几个，他们虽然自始至终没有多言语，却早已经面色惨白，脸上满是恐惧，胆小的甚至早就红了眼睛。

这些都是柳二郎挑选出来一同撰写小报的，现在却害了他们。

他不想诬告谢大娘子，也不想连累这些同窗，尤其是两个家境不太好的士子，是家中唯一的期望……看他们万念俱灰的模样，他心中更加难受。

柳二郎想了许久，终于有了决断：“将梁老爷叫过来，我有话想问他。”

胡应看向黄宗武，黄宗武大步往内室里去，不一会儿功夫梁老爷就满脸笑容地走出来。

梁老爷道：“郎君们想明白了？”

柳二郎吸一气：“就算我与衙署说，都是谢大娘子指使，我岂非也是同犯，如何能为自己脱罪？”

梁老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郎君哪里是被谢氏指使的，郎君是被欺骗的。”

这话他早就说过，不知这个柳二郎是不是焦急中没听明白，才会这样发问。

“现在事还没闹出来，郎君直接去衙署状告那谢氏，说她随意换了你们的文稿，到时候有我在一旁作证，一切都是谢氏做的安排，几位郎君自然就能脱身。”

柳二郎皱紧眉：“光凭你我二的供，衙门就能取信？你不知晓，那谢氏在大名府的时候，光凭一己之力将多少族和商贾送大牢。对于大梁的律法不说她通，却也决计不会任摆布。”

“告不倒谢氏，到时候恶我做了，全家还要受牵连。”

“郎君们的手稿会送谢氏住处，衙署只要派前往搜查，就能拿到证物，”梁老爷想了想，“再者，这可是汴京不是大名府，只要谢氏了大牢，自然有接手此案，这么大费周章地安排一切，怎么可能让她再脱身？”

柳二郎接着问：“谢氏的消息又从何而来？”

梁老爷沉默片刻，才接着道：“进奏院有会贩卖邸纸，案牍和奏章，二郎手中的邸纸不就是这样来的？既然二郎能买到，谢氏也能买到，会有进奏院的差役证实这一点，那差役就是卖给谢氏文书之。”

柳二郎再次沉默，原来这个陷阱早就设下了，从到尾算计的清清楚楚，只不过谢大娘子聪慧，不会踩进去，所以最后这一步就要他来完成。

“你诬陷谢大娘子泄露大事，谢大娘子泄露的这些消息要如何传出去？光凭我们说，会有蕃购买小报，若是找不到谢大娘子与西蕃来往的证据，”柳二郎抿了抿裂的嘴唇，“这个……还是不足为信。”

梁老爷感觉到柳二郎的话有些多，他打量着柳二郎，生怕他在耍什么花样。

柳二郎抬起，额上都是汗水：“你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让我们来拼命，是什么道理？你一个商贾，就算朝廷追究下来，你顶多赔上一个书局，我们可是功名和全家老小的命，你不肯说清楚，我断不会按你说的去做。”

柳二郎说完闭上了嘴。

之前众都盯着他，因为他不肯应承梁老爷，就等于将大家都带了死路，现在不同了，柳二郎愿意答应，前提是梁老爷得将一切代明白。

这一刻就连黄宗武也站在了柳二郎那边。

“二郎说的这个没错，”黄宗武道，“我们不能无缘无故做了别手中的刀，帮你们对付了谢氏，不但没有任何好处，还可能麻烦缠身，这种事……不能做。”

“除非，将一切都弄个明明白白，我们几个名声不会受任何牵连，否则，不能去衙署状告。”

“说到底，这是你们的争斗，不该将我们这些卷其中。那谢氏是是鬼，与我们没有系，我们冒着危险帮忙，必须得有个道理。”

黄宗武说着，目光跟着一闪，显然想明白对付谢氏的，必定有几分本事，不但能向谢氏院子里送东西，还能驱使衙署的和商贾，那么他们做了这些，总要得一些好处。

柳二郎不禁皱起眉。

梁老爷笑起来：“诸位为大梁抓了谋叛之，自然是大功一件，此举必会在殿试之前扬名。”

黄宗武刚要说话，柳二郎接过去道：“是福是祸还不知晓，谁说就能定下这罪名？”

梁老爷被柳二郎磨得有些不耐烦：“不妨告诉你，西蕃使臣下榻的班荆馆中，会有一借着运送大梁赏赐提前离开，而那不但在钱庄存了一笔银钱给谢大娘子，兑票就藏在谢大娘子的住处。”

“还有……”梁老爷笑着道，“谢大娘子之前在南城买的那些地，其中一块地的卖家也不见了，会从他家中翻出西蕃的信笺……”

梁老爷没有继续往下说，他觉得这些已然足以震慑住柳二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