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南城码才渐渐安静下来。

谢玉琰看向苏满：“最近将码上巡视的撤下来一些，让他们去城内的铺子做事。若是有问起，就说我们要快点修葺铺子，也好早些开张。”

苏满点点。

明面上的撤下来，暗中护着的就要跟上，这次也刚好看看他们这些子练的如何，这些到底堪不堪用？

谢玉琰站起身：“我去换身衣服，你还是去院子里等我。”

苏满应声。

这几天大娘子让他教一些拳脚功夫，当然不是那些比力道的法子，而是能借力打力，出其不意的巧劲儿。

苏满开始觉得短短几天不能有什么用处，但是教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位大娘子会的远比他预想的要多。大娘子从前应该学过这样的功夫和手段。尤其是握着匕首的时候，她清楚刺向哪里能更容易取命。

……

谢家。

夜静之时，一借着月光，快步走到墙垛处，等到外面传来敲击的声音，那才轻轻地挪动了墙砖，透出一线缝隙。

“侍法者。”外面的低声称呼。

那微微抬起，露出一张柔美的面容，子点了点道：“我给你的消息，可传回了教中？”

那立即应声，然后他顿了顿：“那……谢文菁真的没死？”

子没有回答反而道：“若是查出乔四与谁好，定要严加审问，乔四不可能无缘无故留命。”

外面的道：“侍法者放心，这桩事非同小可，教中不敢大意。”

子向四周看了看，接着开：“我翻遍了谢家，依旧没找到那块玉佩，现在看来……兴许是被带走了。”

外面的想了想：“侍法者的意思，拿走玉佩的可能是那谢文菁？”

子缓缓点，然后压低声音接着道：“我得到确切消息，这几汴京要闹出大动静，到时会有暗中对付那谢氏，你们聚集手，潜谢氏住处，能趁抓住那谢氏是最好，不能得手，就将屋子里翻找一遍，看看能否寻到玉佩下落？”

外面的点点。

子想了想：“虽说那谢氏身上的秘密太多，理应抓活回来审讯，但……若是不容易下手，将杀死也是一样，免得留下祸患。”

说完这些，她挥了挥手：“去吧。”

那不敢耽搁，忙快步离开。子将墙砖重新放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又轻手轻脚地向内宅走去。

当走到月亮门时，她似是感觉到落在地上的影子一动，她立即警觉地躲去假山石后，屏住呼吸等待了一会儿，确定没有跟过来，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子离开好一会儿，被手指压住的树枝终于回到了原位。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望着子消失的方向，正是谢文菁的院子。

……

柳家。

天刚刚亮，柳二郎等就起身梳洗。

柳家准备好了饭食端上来，除了几碟小菜和汤饼之外，还有一盘状元糕。

几吃过饭，欢欢喜喜带着小厮前去礼部南院，榜文会贴在南院东墙上。

马车还没到礼部，就被迫停下来，赶车的小厮低声道：“前面太多，几位郎君就得步行了。”

柳二郎等陆续下车，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去。

“左尚英。”

柳二郎经提醒，立即看过去，只见左尚英也被裹挟在不远处的群当中。

“咚”“咚”“咚”击鼓的响声传来，黄纸写好的榜文已经被贴在墙上，几乎立即地，有开始宣读榜单。

一张张榜陆续张贴，开始有士子发现自己的名字。

“我中了。”

“我中了。”

柳二郎听到身边传来叫喊，他转过看到了黄宗武。

紧接着江陵府的胡应也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一同撰写小报的士子，还有两位也同时高中，两个的名次不过相隔十。

“二郎不用急，你的名次必定比我们高，肯定在后面。”

柳二郎只觉得心跳如鼓，几乎喘不过气。

“二郎的名字在这里。”

柳二郎听到消息，只觉得脚下有些发软，他迫不及待地拨开流走到榜单前，然后就瞧见了自己的名讳：柳同翰第二十八名。

柳二郎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确定名字、籍贯全都没错，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寒窗苦读多年，终于能踏上仕途，若非他心还算坚定，就要与身边的士子一样哭出声来。

半晌他才回过神，忙向他前面的名看去。

立即有一个他格外熟悉的名字映眼帘。

左尚英，第十一名。

柳二郎又是一喜，他的目光在群中巡睃，找到了不远处的左尚英。

四目相对，本来应该随之而至的惊喜，却因小报的隔阂让两只是互相点示意。

最终帮忙筹备、撰写汴京小报的，一共五考中，一落选。

黄宗武和胡应搂着柳二郎前行，一群别提有多欢喜。

他们事先就在酒楼定下了宴席，不管是谁考中都要庆贺一番，现在考中了五，自然更少不了饮酒作乐。

柳二郎只记得不停地推杯换盏，不停有加其中，接连不断地敬来酒水，柳二郎一律全都饮下。

席间似是有几张熟悉的面孔送来银钱，柳二郎只看到他们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楚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直到醉的不省事，柳二郎才被抬回了家。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柳二郎只觉得疼欲裂，还没起身就听到外面有吵吵嚷嚷。

“小报一出，立即就卖了几十份。”

“现在书局还在印。”

“现在可都传开了，说撰写小报的，都是贡士。”

“再卖几十份，咱们的小报就能赚银钱了。听说大名府小报到现在还亏银钱，所以……到底是谁的小报办得好，高下立见。”

小报？柳二郎猛地打了个冷颤，此时此刻脑子终于恢复了清明。

他不是与书局说过，小报印好要先拿给他看，免得有错漏，怎么已经开始卖了？

柳二郎披上长袍，顾不得穿靴子，快走几步将门打开，然后他就看到了黄宗武等手中的纸笺。

《汴京小报》几个字尤为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