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抉择兴许就能让一步登天，这对许多来说，是个无法抵御的诱惑。

这群摩尼教的乌合之众，手持教义，想要让世受他们驱使。

与朝廷作对，恰恰就是他们蒙蔽世的手段，他们要借由这个让世知晓，他们敢于挑战皇权。

将事闹得越大，越能彰显他们的神威。

这就是为何谢玉琰要说出这些话，来动摇这些摩尼教教徒。

她能肯定文先生不会拒绝，就像她说的那样，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那些教众，立即就能做出惊天动地之事。

文先生看向谢玉琰：“你要与我们同去？”

谢玉琰杀之后，一直提着那带血的腰刀，她微微一笑，几乎是自然而然地道：“我们弥勒教以杀修佛，只有杀戮才能成就十住菩萨，我自然会去。”

谢玉琰话音刚落，王虎不禁嘴道：“这个俺喜欢，俺也要做十住菩萨。”

文先生顾不得呵斥王虎，提出第二个疑问：“你敢不敢对弥勒发誓，您方才所说都是实？”

“有何不敢？”谢玉琰道。

“不对，”文先生反悔道，“若你压根不是弥勒教，这誓言自然也没用了，你要用自己的命与亲发誓。”

谢玉琰眼睛中闪过轻蔑的神：“有何不可？”

“我以我和亲命发誓，我今所做之事，若违背太后之意，欺骗摩尼教，当五雷轰顶，永坠地狱。”

听到这些，文先生终于放下心来，他点点：“我们现在就攻上山去。”

摩尼教众开始做准备，谢玉琰也扯下一截裙摆，免得一会儿上山时行动不便。手中的长刀在空中挥舞几下，她会的刀法不多，都是当年师父所授，不过没有花架子，都是实用的杀之法。

也许师父从那时候就推测到，将来她的路走得不会太平，才会传授她这些。

郑龙带先去丢黑火油。

山脚下本就已经成一团，当官兵发现又有烧着的火球丢来的时候，立即叫喊着奔逃。

就在这一刻，谢玉琰毫不犹豫地提刀前行。

看到谢玉琰这般，文先生看向身边的王虎：“你去护着她。”

这个姜三娘不能有什么闪失，找到王晏之后，他们还用得着她。没有弥勒教和西夏暗中安排，他们怎么将王晏带出大梁？

王虎点应声，然后他大叫一声，杀到谢玉琰身边，开始与她一同杀。

结果的命越多，就越兴奋。

会有种能主宰命的感觉，这群摩尼教教徒更是如此，片刻功夫就打开一条上山的路。

观察使郑明还弄不清楚眼下是什么形。

山脚突然出现一队马，扰了他所有的布置。那些是谁？贺檀带来的援军，还是王家调动的手？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不是官家派来的，否则会先召他前去问话，而非直接动手。

“他们丢的东西不知晓是什么，沾在哪里，哪里着火。”

“好像是火油，又不是寻常的火油。”

“已经烧死了不少。”

“那些还藏匿在暗中向落单的兵卒下手。”

郑明听着这些禀告，正在调动兵马应对，不远处就又是亮光一闪，再次烧起了大火。

“那些又动手了。”

这次他们没有四处丢火油，而是集中在一个方向。

郑明皱起眉：“不好，这些要上山。”

不能让那些援军与王晏汇合，这是郑明浮起的一个念。

可惜想要阻拦却已经晚了。

因为要形成合围之势，兵卒本就分散，现在更是像无苍蝇般的窜，在黑夜里又不能及时地传递军令，造成郑明无法及时掌控局面。

是他大意了。以为今晚定能拿下王晏，于是让所有兵卒全部压上，没想到被包抄了后路。

“来了多少？”郑明问过去。

小校低声道：“至少有上百。”数说少了，就是他们无能，让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冲了进去。

郑明皱眉，势不妙，这些不用将王晏救走，只要能帮王晏撑过今晚，他就危险了。

他们能掌控的只有大名府，附近的其他州、府兵马都不在他们手上，其中必定有会听王家的安排。

当然他也相信，在事发之前，王晏没有送信去调动兵马。否则王家无法向官家待，宰辅与武臣勾结可是大忌。

所以，只能在王晏命攸关之时，用天使的手令调兵，这才符合朝廷的规矩。王家想要对付他们，首先得将王家自己洗的净净。

这么一想，周围兵马都不可能现在赶来……现在来的会是谁？

郑明道：“将那些援军抓住审问清楚。”

小校应声，但是……他几乎能确定，那些不好抓，他们手中握着火油，又有多少兵卒愿意上前？

小校刚走，郑明脸上也浮起一抹冷意，让手下应对援军，他得立即找到王晏。

郑明吩咐身边军将同他一起上山，一行才走了片刻功夫，就被仓皇逃窜的兵卒撞到。

“你们做什么？”军将上前询问。

兵卒指了指山上：“薛军将死了……被王晏杀了……死了……都死了……”

“什么？”郑明快走几步上前，“薛威死了？”

兵卒点点：“刚刚山脚传来动静，王晏趁机杀过来，一刀……就杀了薛军将，我们……我们着实难以应付。”

事实的况是他们知晓援军来了，一下子没有了战意，加上军将被杀，他们自然四散逃命。

这么一逃，势就发生了逆转。

“王晏呢？”郑明揪住兵卒咬牙询问。

兵卒仓皇地摇：“不……不知晓。”他就因为跑得快，才能活下来。可既然一早就逃了，如何能知晓后来的形？

“斩了这贪生怕死的东西。”

兵卒惊骇之下，说出实：“观察使饶命，那……那可是朝廷派下来的天使……杀不得……杀不得……”

“我们输了要死……赢了也得死……”

郑明怎么可能让他靠着这个活命？

颅依旧被斩下来，但那句话却也让周围的兵卒都听到了。

郑明面沉如水，兵卒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是在山上听到了王晏那些这般叫喊，于是记在了心中。

“府尊大对朝廷忠心耿耿，朝中却有小想要算计大，但这些小伎俩都逃不过官家的眼睛，官家定会还府尊一个清白，大家对府尊忠心，就等于报效朝廷……”

郑明的话还没说完，余光瞥到右后方一亮，一只火球竟然直奔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