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自然比赶路的时候要快。

孩子们也知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敢说话，大一点的跟在大身边闷往前走，小一点的就趴在大背上，低着，将脸埋在大身上。

山风吹得紧，只能听到脚步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我们分开走，”陈阿嬷咳嗽几声开，“你们几个年轻的走在前，不用等我们，走出这片山后，就继续往北去，那边山多，他们不好找。”

们自然知晓陈阿嬷的打算，这是想要替他们引开那些。

“不，要走一起走。”

陈阿嬷皱起眉：“不为你们着想，还有这些孩子呢？”

“我们想过了，”开，“咱们陈窑村从前是个大村子，现在还剩几个？如今再分，就算侥幸跑了，将来又去哪里过活？”

“来之前，我们也商量了，之所以要帮谢大娘子，是因为……没有谢大娘子我们也难活多久，为了大娘子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另一个道：“那些狗官恨不得我们死了，平来收赋税都是百般刁难，这样的子……别说我们这些，就算再有些汉子，也是熬不下去。”

“跑山中，没有大家在一起……要么冻死饿死，要么被野兽分食，哪里能得好？”

“所以，阿嬷您也别想了，这次咱们生死都不分开。”

“依我看，现在跑也没什么不好，过几天好子，大家身子都壮实不少，若是再耽搁下去，将来想跑也跑不了了。”

有了几个一番话，其余村民也都跟着点。

陈平拉住陈阿嬷：“阿嬷，我扶着你走。”

陈阿嬷鼻子发酸，她擦了擦眼角，像下了很大决定，终于点点：“那就一起走。”

摸黑往前走，不敢用火照明，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山去，们脆用绳子互相绑在一起，这样安全也更危险，若是有不小心踏空，可能就会连累许多跟着掉下山。

算是老天怜，这一晚上走的磕磕绊绊，好在大家都安然无恙。

天亮之后，一群凑在一起歇息，两个年轻点的带着半大小子去看形。

大家都盼着那些没有追过来。

兴许经过一晚上，她们已经将那些甩脱了。

不过，期盼毕竟不是真的。

两刻的功夫，探听况的回来。

“那些还在找我们。”

冬里没有木叶遮挡，站在高处，能看到很远。

“应该是官兵，他们走得快。”

众心凉半截儿。

照这样下去，她们早晚被追上。

陈阿嬷站起身：“走……只要还能走得动，咱们就一直往前跑，就算被追上……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愤恨到了极点才会有般思量。

众都跟着点。

于是又起身继续前行。

究竟他们体力不如官兵，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陈窑村的依旧没有慌，更没想过求饶，年轻的和半大小子手中还多了趁手的木棍。

等一会儿官兵上来的时候，他们不会任由官兵欺负。

“就在这里吧！”陈阿嬷见村中有确实走不动了，开说话，指了指不远处，“尽可能多找些石过来。”

这样等追上来的时候，他们就能丢石块下去。

砸到一个是一个。

万一弄死了，还算给村民们报仇了。

还有力气的村民开始收集石块，陈阿嬷这些年纪大的，趁机歇一歇。

等到那些追来的与村民们很近时，开始有喊叫：“前面的站住，观察使大在这里，你们速速过来回话。”

没有惊恐。

村子里多少次议论这桩事，大家都抱着同一个心思，不会因为一句喊话就了方寸，就算是不懂事的孩童，看到身边长辈如此，也都紧紧地闭住了嘴。

陈平抱起了村中最小的娃娃，小声地哄着：“没事，没事，一会儿咱们就走了。”然后塞过去一块饼子。

小娃娃下意识地将饼子塞进嘴里咬着，大大的眼睛里露出几分茫然和害怕。

村民们没有回话，观察使带来的显然没有了耐心，继续围拢上来，村民们看着那些官兵越来越近，最前面的几个一声令下：“砸。”

众纷纷将手中的石块向下丢去。

官兵哪里想到陈窑村的有这样的胆子，居然拿出石块来反抗，登时被砸了个正着。哀嚎声连连，最前面的那拨马登时退了下去。

陈窑村的登时露出笑容，她家汉子被这些杀了，这些她一直记得，这次能伤到他们，她心中总算畅快许多。

官兵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歇息片刻就又开始登山，村民再次丢下石块，官兵不得不再次退下。

这样三番五次，村民的石块越砸越多，她们却没发现官兵的损伤却越来越少。她们毕竟就是一群百姓，哪里知晓如何对阵？

官兵吃了一次亏，自然要消耗她们的力气和石块，只要这两样没有了，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

“快点，砸死他们，让他们不敢……”

招呼着村民，不过话还没说完，一支箭矢空而来，径直中了的肩膀。

来不及躲避，后面是更多的羽箭，那眨眼的功夫，身上就扎上了五六支箭，她没再说出一个字，就仰倒在了地上。

“砸。”

“砸。”

官兵冒着箭雨上前，村民悍不畏死，继续丢下石块。

可即便是这样，她们也知晓，这次挡不住那些官兵了。官兵就像是猛兽般，准备扑向他们的食物。

不过却没有一个退缩，没有一个逃走。

中箭的增多了三四个，有顾不得看伤，带着箭矢继续丢着石块。

她们已经准备好了会死。

陈阿嬷几个老起身也拿起了石块，她们不准备躲避了，死就死好了，只要能将手里的石砸出去。

一块石掷出，然后是第二块石，最后手边什么都没有了。

众躲在一处，等着最后的时刻。

她们知道官兵上来之后，一定是屠杀。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第一拨就要到了，众攥紧了手中的木棍。

却在这时，又是一阵空声响，惨叫声四起，然后有兵卒大喊：“背后有偷袭……有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