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劫级鬼神制不了野神级的皮鬼母，但却能辗压式的克制鬼伥。

无数鬼伥前赴后继，纷纷上前搭手，却受压制。

赵福生受困于皮鬼伥之内，黑气夹杂着血光翻涌，数不清的柔软惨白手臂像飘在沸腾锅中煮开的修长面条，以赵福生为中心，无数双惨白细长的手在她身周晃着。

一旦受创回缩，再周而复始的探前。

从顶往下看，赵福生如同被困在厉鬼形成的鬼海之内，皮鬼伥群形成惊悚可怖的特殊‘漩涡’，无数鬼手形同鬼海内摇曳的海藻，在鬼域里摇摆，逐渐收缩包围圈，将赵福生紧紧围住，令其他无法进。

赵福生心弦紧绷到极致。

她眼中被映上了诡异的红光，额心不知何时被点上了一抹朱红。

血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移，将她的额拉开一条细长的缝。

一只充满怨气的鬼眼珠子在血光之中蠢蠢欲动。

赵福生已经眼花缭。

她面前是无数张皮鬼伥的脸，这些皮内又套叠着无数受害者痛苦的面容。

一张一张重叠，形成模糊的五官，每转一个角度，便样貌不同。

她的眼珠胀痛，意识开始不大清醒。

一只鬼眼珠子占据了她一部分意识，鬼伥群暂时因门神三位一体对她无可奈何，但、鬼之间力量悬殊，她功德值消耗殆尽，始终是一条死路。

赵福生竭力保持神智，她在等待一个机会。

无数柔软、凉的手指缓缓从她身上擦过，这些手指好似含羞，一碰到她便飞快后缩，但鬼物不知畏惧，受门神力量刺伤的片刻后，又重新伸手。

它们的力道看似轻柔，却蕴含杀的寒锋。

瞬息功夫，一只雪白的手臂探了过来。

它并没有像其他的鬼伥一样被门神的力量灼伤。

反倒是门神的血光在罩住它手臂的刹那，它手指尖处突然涌出黑褐色的血流。

这些血流煞气极重，迫了门神的锋芒。

那鬼手穿‘鬼门板’的封阻，意欲搭向赵福生的肩。

赵福生看似扩散的瞳孔急缩：鬼母来了！

就在这时，‘啪嗒’——‘啪嗒’——

两声滴水流声在赵福生耳侧响起，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意识瞬间清醒了许多。

有水滴带着透骨的寒气直泄而下。

那声音初时缓慢，顷刻功夫，变得急骤。

‘哗啦啦——’一大水流落到了赵福生的身上。

冲天的厉鬼怨煞之气冲赵福生的识海，寒气冻得她一个哆嗦。

但是这寒意、煞气却并没有攻击她的意图，反倒带着一种全心全意的维护。

“满周！”

赵福生叹了一声，右手抬起反揪肩。

她的手掌碰到了柔软冰凉的细瘦胳膊，小孩没有回应她的话，四肢大张，以庇护的姿势，将她连带后背抱在怀中。

小丫的脑袋与赵福生顶相贴，她双眼紧闭，鼻子紧皱，将后背坦露在皮鬼母的面前，打算以自身代替赵福生扛下这一杀着。

这个姿势她做得既熟悉，又痛苦。

往昔的回忆涌上小孩子的心。

当初庄四娘子在世时，母亲挨打时，她就几次这样想要挡在母亲的前。

如今她已经驭鬼，自身呈现半鬼的状态，对疼痛、痛苦的感知早就已经大幅减弱，死亡对她来说也并不恐惧，可相同的景发生，久违的惊恐绪却涌上了小孩的心。

她下意识的双腿夹紧赵福生的身体，一双小手牢牢抱住了她的顶，脸蛋与她顶相贴，小声的喊：

“不怕、不怕，满周不怕——”

话音未落，赵福生的手已经将她胳膊抓住。

蒯满周预期中的恐惧并没有降临。

一大力传来，将她小小的身体一把抓起，随即赵福生将她抱进了怀中。

“福生——”

蒯满周愣住。

她本以为必死无疑，可赵福生的反应与庄四娘子在生是一模一样的。

她喜欢赵福生，想要保护赵福生，所以她愿意为赵福生挡劫——如同当初她无数次挡在母亲面前一样。

可她没想过赵福生也会像庄四娘子一样，在危险来临时，第一反应是将她反护在怀中。

一种久违的酸涩绪冲蒯满周的眼眶，她大眼里蓄积血泪。

赵福生的影像与庄四娘子相重合，一时间令她意识模糊。

“娘、娘——”

小孩很快眨去眼泪，她很快又清晰的分辨出赵福生与庄四娘子之间的不同之处。

庄四娘子是温柔的、是软弱的，是带着几分愁苦，每当她笑起来时，都似是心中压着一座大山似的，腼腆、胆小、懦弱。

可赵福生则大不相同。

她强硬的姿态下隐藏着温柔，她的眼神坚定，她是带着锋芒的，她的手臂力量强大，将蒯满周抱怀中时，给她一种绝对安全庇护的感觉。

下一刻，皮鬼母的手搭上了赵福生的肩。

一寒气瞬间刺赵福生的身体，拉开了她的皮肤。

‘嘶啦。’

脆响声里，赵福生就算是借助厉鬼的力量，依旧感到一难言的剥皮巨痛。

这痛楚直达灵魂识海，令她立时僵住。

她强忍疼痛，顺手将蒯满周握在掌心里的棺材钉抽走：

“借我用一用。”

说完这话，她双手将怀里的小孩用力抛出。

小孩冷不妨被她扔至半空，接着看到赵福生后背已经贴上了皮鬼母。

蒯满周的眼睛迅速充血，血丝漫出眼眶，化为青黑的网状细纹，顷刻间将她整张脸盖住。

她想要飞冲过来，但是庄四娘子的鬼影却在她身下闪现，将儿牢牢的抱在怀中。

寒意瞬间侵蚀蒯满周全身，她打了个哆嗦，眼中流露出绝望之色，向赵福生的方向缓缓伸出了双手。

……

与此同时，赵福生的后背被厉鬼开一条血。

厉鬼的法则启动。

怨气钻皮肤与她身之间，强行将她披在身上的皮剔除！

皮鬼母的动作迅速，剥皮的动作快得连门神也无法阻止——更别提孟婆等其他的反应了。

但赵福生之所以敢如此胆大，无非是自恃她自身况特殊。

她最外层的皮本来就非她之物，这只是当狗村死去的武立馈赠罢了。

可是皮鬼母的速度也超出她的预期，仅将蒯满周一抱、一丢，皮鬼母的手指已经从她颈椎处下手，顺滑脊柱而下，直接将后背打开。

一张惨白的皮被剥了下来。

只是皮上不见血，反倒带着怨气落地，露出内里血模糊的赵福生。

厉鬼一击得逞，鬼影原地消失，化为如流动细砂一般的白雾，涌赵福生的身体中。

鬼皮一将她包裹，厉鬼的杀机顷刻将她笼罩。

一只惨白的鬼眼开赵福生额心，从中钻出。

鬼眼钻出的刹那，有片刻的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