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为什么她没有来奔丧，且双方闹成了这个样子？”

“二叔一死，娘的天也塌了，哭得起不了身。”常三嫂垂泪：

“但死了，生活仍要继续。”

提及到常二身后事，杨开泰心中有愧。

他认为常二当年从五仙观出来，一直跟在他身边，两相伴多年，不是亲生父子却胜似亲生，他待这个婿好过了儿。

如今常二一死，常五嫂白发送黑发，杨开泰伤心之余也觉得对不起常家，承诺要给常二风风光光办一场丧事。

“娘伤心了一天，缓过劲来后就担忧杨家的家产分配。”

常三嫂道：“就是这个事，双方才真正闹翻了脸的。”

涉及到了家产官司，抱着卢盼儿的陈母也来了兴致，竖了耳朵听。

照理说这是常家私事，外不好多打听。

但常二厉鬼复苏，且这桩鬼案可能涉及甚广，况又不一样了。

赵福生直接问道：

“杨开泰还没死，他家的家产和你们常家有什么关系？”

常四嫂立即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涉及到利益分配，她马上有些警惕：“二哥在世时跟着亲家公做了二十几年，学徒没什么工钱，大部分的钱都积攒在亲家公的手里”

杨家到底有多少钱，常家也说不清楚，但据常五嫂预估，恐怕是个不小的数目。

杨开泰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儿。

“他留了长招婿——就是我二伯，其余儿嫁了出去。”早前几个婿还算安份，知道杨家的家产不着自己。

可常二一死，况就不一样了。

杨家偌大家产后继无，不止是常五嫂盯着这块肥，杨开泰另外两个婿也动了心。

“二伯死后，娘听说那边两个婿都表态愿意过继一个儿子给我二嫂呢。”常家自然也不依，便提出了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孟婆好奇的问。

先前侃侃而谈的两个常家儿媳提起这个话题时，却都不约而同的缄默不语。

就连说着要向外扩苦评理的常三嫂也露出尴尬的神，目光左右游移，就是不好意思看向赵福生一行。

沉默间，赵福生正欲说话时，常四嫂却道：

“哎呀，三嫂不好意思说，我说就是。”她伸手抓了一把自己额前的碎发，小声的道：“我婆婆的意思，是想肥水流外田，自己继续配自己。”

陈母怔了一怔：“什么意思？”

孟婆反应过来了：“就是让你这二嫂再嫁常家的兄弟？”

“是。”常四嫂被孟婆点话中之意，索也点了点。

“可是你们兄弟不是已经成婚了吗……”陈多子怔道。

“前四个成婚了，后还有个老五呢。”沉默了好一阵的常三嫂道：

“不过我这个小叔子不成器——”她露出疼的神：“我娘是老来得子，对这个小儿子很是疼宠，将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

“三嫂说话太客气了，哪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天到晚和狐朋狗友混，逗猫惹狗不正经事。”常四嫂摇：

“长得不好看，也不大聪明，好吃懒做，脾气还很烈。”

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小叔子积怨颇，一连吐槽了好几句：“前几年的时候我们这边江缺堤，出了一场洪灾，卷走了好些，这小子胆大包天，跟着后几个村中不三不四的青痞流氓不知从哪里捡了几具尸体，跑去县中讹钱财，最后钱没拿到多少，遇到了一户脾气不好的家，跟他打起来了官司，被抓进了牢里。”

“……”听闻这话，就是再儿子的陈母也不由嘴角抽搐，不知该如何吐槽。

常四嫂满脸晦气：“当时事闹得不小，险些被判了斩手，我婆子怕儿子出事，多方奔走，最后是亲家公出面，哀求杏林苑的东家帮忙从中周旋，又出了一笔银子，最终才将捞出来的。”

这么一个浑球，又有这样一个前科，常老五自此在五仙观附近声名大振，因此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媒上门，一直单身至今。

“二哥死后，娘就想让老五接他位置，可是老五这德，杨家怎么肯——”

双方矛盾一触即发。

常五嫂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一恨自己好端端的儿子死在了杨家，二恨杨家的家产可能会落于旁之手，三恨杨开泰看不起自己的小儿子，继而想起杨氏成婚多年，未留下一个儿子，新仇加上旧恨，便扬言要跟杨家打官司。

而杨开泰则认为自己这些年对常二尽心尽力栽培，把其视如亲生，对常家也多有照顾。常二之死与他无关，他已经尽了本份，常家想要安排他儿再嫁，简直是欺太甚。

双方各不相让，最终造成如今的局面。

……

“之后娘将二哥尸体带了回来，一面大办丧事，一面和村里商议说要打官司。”

打官司就是要钱。

中间差役处处要打点，常家的家境原本就不富裕，这一到了打官司的阶段，便要卖田卖地。

“家里地也贱卖了，原本一亩十几吊钱，如今八贯就卖。”脾气比较好的常三嫂说到这话也十分不快：“将来也不知道靠什么为生。”

“卖了地还不够打点上下的茶水费，娘又作主，将三妮、四妮卖进了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