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刘三爷上了岁数，平在这村镇也颇有威望，照理说赵福生年纪轻，被她称一声‘刘三爷’他也受得。

可他见赵福生言谈举止非同一般，且丁大同等不像是她同乡，反倒看着像是随从、仆身份，刚刚丁大同称她‘大小姐’又验证了刘三爷猜测，他立时拘谨了几分，笑道：

“村里给面儿才这么叫，你叫一声刘老三也使得。”

“三爷刚刚提到郡里给文兴县加了税，不知消息是从哪里听到的？”赵福生有心要从他中套话，仍是尊称了一声‘三爷’。

这样的态度令刘三爷颇感受用，他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得色，正欲说话，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常五嫂。

虽然他没说话，可这样的动作神态，很明显消息的来源是与常五嫂有关的。

众目光落到常五嫂身上，这老婆子就长叹了气，那双眼中涌出水花：

“是年前我家老二回来时提到的。”

“你家老二是——”

范必死很会察言观色，又明，听常五嫂这样一说，已经猜到了什么，下意识的转去看不远处棚内搭建出来的灵堂。

他猜对了。

不过范必死毕竟年纪还小，明是够明了，却一时忘了掩饰自己的动作，引得常家也跟着扭去看棺材，一时间村里俱都悲从中来，常五嫂更是痛哭出声。

“唉，客们想必都猜出来了，我家老二——”

孟婆早年失，最了解这种母亲失去子的痛苦，不由也陪着默默垂泪。

哭了半晌，刘三爷安慰道：

“五嫂还要往前看，二娃没了，你还有好几个娃呢。”

“话是这么说，可我二娃是最有出息的，真是造孽，他这一走，我家将来可怎么办哦。”常五嫂又哭。

刘三爷就道：

“五嫂节哀顺便，也不要让客看了笑话。”

“是我们打扰了才对。”孟婆触景生，也安慰了一声。

好一阵后，常五嫂哭完调整了心，这才双眉上扬，眼皮下垂，拉了袖子擦那双红肿发泡的眼睛：

“刚说到哪里了？”她问完后，刘三爷提醒：

“说到了老二呢。”

“哦，对对对。”她点：

“老了，记忆不好，最近家里事又多，实在是力不济。”

她叹了一声，这才道：

“刚刚像这位妹子说的，我生了五儿六——”

常五嫂这话一说完，陈母脸上露出压制不住的羡慕之色。

“我儿早出嫁了，现在好几个连孙子都抱了，我这几个儿子也算争气，长子在县里酒窑子当师傅——”她提起长子时，表隐隐有些得意：

“也算是受尊敬，如今家安在县中，娶了县里的子。”

“我二娃则是早年拜了郡里的一个掌柜当师父，跟学行医的。”她提起家里事，略略平静了些，只是提及二儿子，难免还是伤心，泪水流个不停：

“从十一二岁就跟学，认药、切药、抓药开始上手，学了将近二十年，才开始独当一面。”

“直到九年前，终于得到了师父的认可，带着他一道去了郡里的药铺，工钱也涨了很多。”

常二娃无论是学成出师，还是涨了工钱，在庄镇中都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大事，当时消息传开，附近十里八村都很羡慕。

“我们也很开心，当时借了五吊钱割打酒，置办了两桌席面，宴请了他的师父，找了村里作陪。”

常五嫂说到这里，刘三爷点了点：

“当时我也在，五嫂还提及让二娃认他师父作爹，将来给这亲养老送终呢。”

说完，叹了气：

“结果没想到白发送黑发，他没能给亲送终，自己倒先——”

“我苦命的二娃啊。”常五嫂嚎哭。

“……”

赵福生与孟婆相互对视。

这两说了半天，又哭又叹，虽说到老年还要承受丧子之痛很是值得同，但他们却没有提到正题。

赵福生耐着子听常五嫂又哭了一阵，接着温声说道：

“你家二儿既然出县郡，师父又认可，照理来说应当前途无量。”她吹捧了一句，常五嫂悲从中来，大声的道：

“我儿子要是再下去，将来再过几年必定能当大掌柜！”

赵福生道：

“既是这样，怎么会突然出事？”

常五嫂恨声道：

“定是那老掌柜怕他取代自己位置，故意要害死他呢。”

赵福生问：

“那老掌柜是谁？”

常五嫂道：

“除了他那黑了心、烂了肺的杨开泰，又有谁呢？”

常五嫂先前说话条理清晰，齿也伶俐，养了五个儿子，虽说后面三个没提，但前两个依此时看来也是极有出息，足见这老也不是个糊涂的。

可她毕竟年老丧子，经历丧事不大明，这会儿说话又没了章法。

赵福生只好又问：

“这杨开泰又是谁呢？”

常五嫂此时气上心大声哭，刘三爷只好道：

“杨开泰是郡上的大掌柜，也是带二娃的师父，教了他二十来年——”他补了一句：

“之前我们宴请的也是他，唉。”

他叹完后，又道：

“除此之外，他也是二娃的老丈，二娃娶的是他的大儿。”

这样听来，双方的关系紧密，不像是赵福生原本所猜的生疏。

刘三爷话音一落，常五嫂就恨道：

“克夫！他养的这闺克夫，谁知道他杨家安的是什么心呢？嫁个克夫给我儿，又害死我的儿子。”

赵福生听她这样一说，不由自主的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