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数步，接着大声哭喊：

“大，我死罪啊！”

徐雅臣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那一封‘请罪’的书信一寄出去后，竟会将赵福生引来宝知县。

“大，我死罪——”

徐家见到这一幕，都惊惧非凡。

有机敏，已经从此时的景猜到了赵福生的身份，脸上露出惴惴不安的神。

赵福生站在大门前，偏盯着徐雅臣看。

张传世跟在她身边，看着这位豪宅的老主跪伏在二面前，不由露出得意的神。

但他的眼角余光看到赵福生后，很快将自己小得志的表收了起来，以免稍后遭到当众喝斥，丢了面子不说，还难以下台。

“你有没有死罪，现在说还太早了些。”

片刻后，赵福生微微一笑，“如果此事是你家心生歹意，想要哄我，那自然死罪。”

但如果红泉戏班失踪之事与徐家无关，主谋者另有其他，亦或是闹鬼，自然徐家无罪。

说完，她示意徐雅臣起身：

“你先起来，我们有话进府再说也不迟。”

她没有一来发难，令得徐雅臣松了一大气。

家仆扶他起身，他没有再拒绝，正要说话，赵福生指着张三魁道：

“此替我引路，你替我招呼他。”

“是是是。”

徐雅臣连声答应，又冲家招手，胡吩咐：

“好好感谢这位差使，将大的马车引府中，小心照顾，把这位赶车的差使也一并领家中，好酒好菜侍候。”

他说完，有家领命去照顾其他。

解决完杂务后，徐雅臣提着衣摆快步上前，跟在赵福生身侧：

“大是看到我的书信前来的吗？”

此时已经冬，但他满大汗，见到赵福生的那一刻冷汗透体而出，将他身上的绸衣都浸湿了。

“是。”

赵福生点：

“几天前，我县中发生了一桩鬼案，我与几个令使一起前往村镇，耽误了时间，昨天才回县城。”

徐雅臣一听万安县再次发鬼案，赵福生竟然去了又返。

他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害怕于万安到鬼案发的频率，还是庆幸赵福生办鬼案如神——涉及厉鬼的案件危险异常，她提起来却轻描淡写，仿佛畏惧的厉鬼在她眼中不值一提。

“大真是仙下凡——”

徐雅臣拍了句马。

“闲话少说。”

赵福生此时没有吹嘘的心，迳直发问：

“红泉戏班是几时失踪的？失踪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又道：

“他们当时住哪个园子，你领我去看看。”

徐雅臣手呈杯状，将额汗水尽数抹去，答道：

“大跟我来。”

他侧开身体，走在前领路：

“半个月前，郑大将戏班子托给我后，我不敢怠慢，将他们安置在我的‘畅春园’内。”

徐雅臣解释：

“那畅春园是早年我几个儿子为了我五十寿而请建的。”前后一共耗时三年，之后畅春园平时不开，府里有喜事、贵客临门时，才会打开园子。

“红泉戏班住进去后，柳春泉当时还来感谢我，说是对此很满意。”

他年岁长，经的事多，初时的惊恐一去后，理智很快回归。

赵福生虽说没有完全赦免他的罪责，但她既然肯来，且愿意和自己说话，听他解释，就证明这位大理智还在，并没有因为驭鬼而被冲昏脑，变得易怒而焦躁。

她只要还冷静，就证明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且红泉戏班失踪之事确实与徐雅臣无关，他也觉得又冤又怕。

这会儿徐雅臣反应过来之后，觉得赵福生的到来对徐家来说是件好事。

她肯来，就证明她愿意接管这桩事的善后事宜。

老乡绅心念一转间，想到了许多。

郑河这个鬼东西，怕是临走之前摆了自己一道。

他当时说红泉戏班中有个年轻小生是赵福生看中的，让自己好生接待，之后戏班失踪，把他吓了个半死。

赵福生来后，不见愤怒、焦急，反倒气定神闲，可见郑河的‘看中小生’一说只是鬼扯。

但赵福生因为红泉戏班失踪而来，可见她确实对戏班子十分看重，说不定此前让郑河好好照顾戏班子，也另有内。

再联想到戏班失踪，说不定涉及了某些隐秘。

这样一想，徐雅臣也分不清自己是该惊慌还是该放心——惊慌于自己莫名其妙卷进了麻烦中，而放心于天塌下来了有顶。

“他们知道要与我们同行去万安县，一直都很安份，每天守在园中并不外出，甚至柳班主还主动让我锁上了门。”

柳春泉的这个举动也很怪异。

当时徐雅臣没有多想，此时结合之前种种猜测，这老士绅怀疑柳春泉恐怕也知道一些内。

“每只送一三餐才会开门，洒扫的事就戏班子自己。”

园子外每天路过的还时常能听到吹拉弹唱之响。

开始家中的下、小孩觉得稀奇，偶尔还去爬墙偷听。

时间一长，戏班子天天躲在园中不出，孩子、杂役也失去了新鲜感，再加上徐雅臣吩咐家约束家里，让他们不要打扰戏班子，惹别不高兴，因此后面便渐渐没有去了。

双方相安无事，见面时还都很客气。

“直到四天前——”

徐雅臣说起这桩事，心中还有些后怕：

“我家里下乡收租时，牵了一羊回来，我让厨房宰杀之后烹煮了，吩咐他们分一条羊腿送去畅春园。”

之后的事赵福生也从信上看到了：

“送饭的扑了个空，说是园中去楼空，戏班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徐雅臣用力的点了下，那张满是皱褶的老脸上露出疑惑不知所措夹杂着惊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