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

就在心神不安之际，她看到了蒯怀德。

那一刻蒯三媳血都冻住了。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怀德，夜半三更的，你在那啥呢？跟做贼似的。”

她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夜里响亮极了。

俗话说打惊蛇。

蒯三媳夜里这一声怒骂，不止是将想要抓的蒯怀德吓得不轻，就连那一对准备碰的庄、陈二也被惊住，两纷纷迅速撤，溜回各自家中。

一场危机消弥于无形，而这一切，正好被一旁暗地窥探的蒯二媳看在眼中。

“你大声叫住了怀德，吓退了四娘子与外乡，使得这桩事暂时被瞒住。”

蒯二媳盯着蒯三家的看：

“是不是？”

她之前看起来温顺又沉默，却没料到此时竟然也有咄咄的一面。

本来唇舌利索，看起来不大好惹的蒯三媳此时被她问住，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三嫂，你——你——”

蒯四媳眼睛瞪得很大，盯着三嫂看：

“二嫂说的是真的吗？”

她心里清楚老三家的为，泼辣凶悍，在村中是有名的，如果有谁冤枉了她，或是惹了她，她敢提着刀冲家门闹的。

可此时她被蒯二媳问着，却神虚弱，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蒯四媳整个都懵了：

“这、这不可能啊……”她不停的摇，又看向大嫂：

“当四娘出事，三嫂还凶狠的打了她几耳光，打得她嘴血流，问她为什么要偷呢——”

她说到这里，蒯三媳眼中突然流出泪水：

“我怕啊。”

说完，她嚎啕大哭：

“那是四娘子，是四娘子啊！”边哭，她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

她脸向上仰，脖子血筋高高鼓起，哭得撕心裂肺的：

“四娘子啊，我不想她死，我家满根当年在五里屯险些被拐子带走，是她拼了命不要，将我的儿子带回来的。”

“事后她手背被咬掉了一块，沾水烂得几乎见了骨，她还安慰我。”

先前看着还算冷静的蒯三媳终于绷不住了：

“她痛了好多天，没法活，老五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打她，嫌她做事慢了，做饭不好吃——”

“满根是我的命根子，如果儿子被拐跑，我也不活了。四娘救了他的命，也是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看她出事呢？”

“！！！”

“……”

这实在是太让震惊了。

赵福生在初时与这几个聊天时，因为庄四娘子的生平，其实心中对这几个的印象是有些先为主的。

哪怕在蒯六叔家时，他说蒯家四个妯娌都孝顺质朴，四品德很好，她也没有相信。

可这会儿蒯三媳喊出的话让她一下震惊了。

的复杂之处就在这里了。

“真有意思。”

她喃喃自语的道，接着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神色。

“三嫂——”老四媳也被她的表现吓住，不知所措的喊了她一声，老三媳只知道哭。

这会儿夜静，蒯良村出了事后陷永夜，大家绪都不高，出外活动的也不多。

夜了之后，许多这会儿未必睡着，她这样大声嚎哭，喊出的话还是极有冲击力的，她不怕被听到吗？

赵福生皱了下眉。

“三嫂，既然是这样，当天，当天你怎么要打四娘？”老四媳困惑不解的问：

“当时你打她那么狠，骂也骂得凶，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怨她污了我们家的名声，脏了我们家先。”

“我害怕——”

蒯三媳哭完之后，勇气衰竭，现实的规则、身份及可怕的宗族制度，化为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心。

她的眼睛因为痛哭还十分红肿，可她脸上已经褪去先前不顾一切发疯的冲动，而是有些怯懦的道：

“我怕被知道她偷了，我还替她打掩护，我男会杀死我的。”

“我不敢，我不敢跟她一，只好打她，让其他看看——”

她有些心虚的道。

“既然都说到现在了，大嫂，脆你也摊开来说吧。”

蒯二媳见此景，像是十分欢喜，又转去看老大媳，一句话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我……？”

“是。”

蒯二媳笑道：

“他俩约好了，那陈姓外乡提前一天先走，后一天四娘子走。”

蒯五家穷得叮铛响，庄四娘子身无分文，连过河的渡资都没有。

外乡来蒯良村本为收购白苏而来，却没想到在这里吃住了一段时间，又帮助庄四娘子买粮花了一些钱。

如今两要私奔，他手里钱不多，剩的钱要留着与庄四娘子之后回家作盘缠用。

因此二商议，让庄四娘子找渡夫撒谎，就说有事过河，先欠他钱，后面回来再还——实际二是还不上了。

“大嫂你得知了消息，提前找了撑船的渡夫，私下给了他两个钱，请他送四娘子过河，让他允许四娘子赊欠钱，将来再给。”

蒯家三个妯娌都在暗中的帮忙。

老大媳听到这里，没有反驳。

事进展到现在，已经十分出乎赵福生意料，但当老大媳转看向蒯四媳的时候，她仍是挑了下右侧眉梢。

蒯大媳道：

“老四家的，你也帮忙了。”

“是的。”

与先前蒯三媳拼命反驳的况不同，蒯四媳听到这里，竟然痛快的承认了。